因为拍摄原因,夏夏修了眉,又化了妆,与她本人原来的风格很不一样,使得与晏淮的相似度减少了很多,但傅驰还是没办法不透过她这张脸联想起另一个人。
火红喜庆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魏文康收回视线,却见傅驰还出神地望着,随即拍了他一下——
“别看了,等一下要被人误会了,我还想签她进酷爱呢。”
傅驰垂下漆黑眼睫,转身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走去,语气有些落寞:“走吧,去那边等一下。”
落日余晖火红如荼,天边像着了火,玻璃外的街道不时有人停下拍照,女孩子的发丝飘了起来,那边吹的风应该是很惬意的。
“你真这么为他伤心?”
魏文康这话挺没头没尾的,但傅驰一听就懂。
他双手放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看脚下光洁得没有一点灰尘的地板,声音有点涩:“很明显吗?”
魏文康偏头看他,道:“你从上任起就没有请过假——还是一请就是四五天的。昨天跟表姐去看你的时候,连她都说你屋里的烟味很大。”
傅驰没有说话。
魏文康不看他了,看天,看晚霞。
“以前以为你只是感兴趣想玩一下,没想到你来真的……但是你这是何苦呢?人家还在的时候你的机会也很渺茫,别说他似乎不喜欢男人了,人家可是独生子,你干点积德的事情吧,你都不知道表姐有多担心你的腿会被晏正松打断……”
静谧的气氛像风一样。
魏文康说:“说句你不喜欢听的,你要是早点认真对他,说不定现在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是啊,早点的话,估计一切都能挽救。
但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是后悔了就能推翻重来的?
当时的随心所欲,哪里又能料想到后面的结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话从来都是用来伤怀的。
“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他,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谁。”
傅驰的声音很轻:“但就算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也留不住他——他什么都见过,什么也不缺,享受爱都享受腻了,可我连像样的都拿不出来。”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魏文康。
傅驰又叹了一下,看着天边渐渐淡下来的余晖,声音轻轻:“我们家在婚姻里没有一个人得以善终,我爷爷跟我奶奶的感情,我也看不出来……我连一个效仿的对象都没有。”
所以他这几天才被困在一片无助里的深渊,孤立无援。
魏文康把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思忖片刻后,给他总结了一些要领:“如果对方是个好相处的人,那你大事小事都记挂一下就差不多了,水滴石穿,感情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
短短的几分钟,天边的热烈已经不在,苍凉荒芜的色彩又开始了它的统治。
傅驰嘴角扬起,笑得有点苦:“我现在学,还有什么用?试卷都不在了,知识储存得再多也没有用武之地。”
“但你不是只考一次试啊,看开点。”
傅驰难以看开,他的心情始终很沉,在车上的时候也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车里只有一男一女的交谈声,魏文康挺健谈,风趣幽默,而夏夏却始终兴致不高,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晏淮出事,晏正松那边一片混乱,夏夏也不好继续住在晏宅了,但她的房子还没装修好,现在住在一个酒店里。
奔驰在门口缓缓停靠,魏文康抬头瞧了瞧那闪亮的招牌,忽然笑道:“你看,咱们这缘分真是深啊,可惜不是你家,不然我就上去讨杯茶喝了。”
夏夏笑笑不说话。
傅驰没忍住打趣他:“如果没记错,这酒店是南立旗下公司的吧?你非要有缘分吗?”
魏文康啧了一下:“你的不就是我的?兄弟之间,见外什么?”
夏夏客气地和他俩道别,结果一转身就碰到熟人——其实也不算熟,她和司寇旸还有对方那位男朋友也就是清明的时候打过几次招呼。
“哎哟,原来是想想的妹妹啊,真巧。”
夏夏笑着说是啊,又注意到严旭手里拿着几张简历,遂问道:“这是要面试啊?”
严旭笑笑:“差不多,刚回来,明天还得继续呢。”
“那加油啊,祝你成功。”
“借小妹妹的吉言了。”
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分开了。
夏夏往酒店里走去,严旭扶着司寇旸的手臂沿着海边的小道慢慢散着步。
他们聊着天,时不时就对视一下,看上去和大街上别的情侣无异。
傅驰把目光从那对背影上收回,闭目养神着,叫司机开车。
等车子平稳下来后,他问魏文康:“舅妈看中的姑娘你处理好了?这么殷勤地去撩拨别的小女生。”
魏文康闻言,笑了起来:“昨天刚说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断了?”
“嗯。”他尾音是上扬的,听着心情很好。
但傅驰还是不太赞同地道:“门当户对才走得远,舅妈那关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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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在努力呢吗?”魏文康叹道:“时间问题而已,但我风华正茂,耗得起。”
说到这点,傅驰就注意了,他睁开眼,不太赞成地看着魏文康:“晏淮还不到二十岁,他的妹妹年纪只会更小,你确定吗?”
魏文康十分淡定且认真地提醒他:“你也知道晏淮还不到二十啊?”
“……”
傅驰沉默了下来,他很久都不再开口。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她才——她才小学五年级……天哪天哪,真是罪过啊……”
傅驰没说话,但他也没忍住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晏淮也差不多是小学还没毕业。
但晏淮以前好像说过自己是十五岁来北京读大学的,高中只念了一年,那这么一算,他那会儿差不多才……
他背负的震撼一下子就比魏文康重了。
“但是她现在成年了,我又不是跟那会儿的她谈,对吧……对,合法的,没错。”
魏文康特别会安慰自己,很快就重新焕发起来。
到了地方,司机把魏文康放下车后,问傅驰去哪里。
傅驰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只丢了“回家”两个字过去。
刚才在酒店门口,他看到了严旭手中那几份简历里夹的海报了,是瑞心药业的……
他打电话给那边的hr,问了今天的面试名单,里面果然有那个名字。
“明天叫他去复试,能录就录了。”
瑞心是医学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每年想进去的高材生数不胜数,hr在听到他的吩咐时还委婉地提醒了一下,这个求职者虽然很出色,但距离公司的要求还差一点。
可他坚持要这个人。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心中有一种感觉在推动着他。
爱屋及乌,他牵挂的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可能会的吧。
……
连续一周,傅驰都是居家办公的状态,公司里的人没说什么,傅蔷倒是上门来了。
起先她不知道原因,但听去汇报工作的主管回来说了点事儿后,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昨天在办公室里,主管跟她说,董事长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开会走神,签字也签错地方,坐电梯时还按错了两次楼层。
傅蔷一听就忍不住担心,现在刚进门就看到他卧室的桌子上有药……
那药的名字有点拗口,但她好歹是干这个行业的,多少也清楚点这药的成分和功能。
“你是怎么回事啊?啊?”
傅蔷把药盒往桌子上一丢,有点不可置信:“你好端端的——我说你不会真是为了那个——那个谁,才这样的吧?”
魏文康前两天和她聊过一些。
说晏正松那个孩子出事了,傅驰亲自去打听了一阵,回来后就这样了,成天魂不守舍。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傅蔷有点不理解现在这个情况。
如果硬是要比喻,大概是一觉醒来发现昨晚还空荡荡的门外,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了一座万丈高楼的那种感觉。
傅驰坐在床头,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
他这几天都在家,但状态看上去还是很疲惫。
“我不知道……”他说。
傅蔷一听,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可其实傅驰并没有随意应付她,他也扪心自问过,结果都很模糊。
从一开始的好奇与试探,到感兴趣,到见不得晏淮和别人太亲近,再到贪心不足想分一杯羹……
这个过程漫长而模糊,每个阶段的转变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情在变化,但从来没有觉得那是有分量的,直到那天看见满地的红色,他心里一片空白,却有种子在血肉里就地生根的撕扯之痛……
密密麻麻的压抑与疼痛,日日夜夜折磨他到今天。
……
“何苦呢?人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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