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给厨房那边打了个电话,要来一碗醒酒汤。
等汤到了,晏正松半躺在沙发上都差不多睡着了。
“再高兴也得注意点啊,幸好这几天不用工作。”
晏淮把汤放在茶几上。
而晏正松睁眼后,看着清醒了许多。
“被年轻人给感染了吧,好久没那么活跃过了。”
晏淮微怔:“谢应庭吗?”
“嗯,”晏正松抓起碗,喝醒酒汤跟喝酒似的一饮而尽,“他刚好也在这边谈生意,要住上几天。”
看之前这一大一小聊得还不错,晏淮犹豫着道:“那我……有空跟他走动走动?你们是打算有生意往来吗?”
“不用,”晏正松却抬手制止道:“没有什么往来,你也不用管他,相反还得离他远点。”
晏淮沉默片刻,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然而晏正松却没有细说,只是思忖了一会儿后,很认真地告诉他:“有些事情说来话长,我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总之谢家那小子给我的感觉有点微妙,你最好不要跟他还有他们家有任何牵扯,连面也不要见。”
虽然不解其中意思,但晏淮现在挺听话,点头答应下来了。
“行了,这些大人的事情,你就别理了,这个暑假好好玩你的吧。”
晏正松打算上楼休息,临走前又呼噜一把儿子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告诫他——
“玩归玩,有点分寸啊。”
说得晏淮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最好是真知道。”
晏淮无奈一叹,“我真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家里担心了的。”
“再有下一次啊,”晏正松故作认真地吓唬他:“我就趁我还年轻,马上找人拼二胎。”
晏淮嘟囔了一句:“之前叫你生你怎么不生?而且谁那么痴心会马上答应你?”
“你老子我还算风华正茂,外面多的是女人仰慕。”
晏正松冷笑着轻轻一巴掌呼在儿子脑袋上:“你还别不信,我现在找你云雀阿姨商量,你猜她会不会答应?”
晏淮顿时语塞了,倒不是为傅云雀那片人尽皆知的情意,是为对方身后那大侄子……
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滚烫的画面——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那双被浸湿的眼睛,好像近在咫尺望着他,里面有很多令他不想面对的情绪……
“想什么呢?”晏正松手掌动了动,说:“吓唬你而已,傻小子。”
晏淮当然知道,心里那点涟漪也正好不想示人,索性勉强笑了笑。
“行了,早点睡觉。”
“好。”
嘴上虽答应了下来,但晏淮睡不着,他心里有一阵微妙的不安感,挥之不去。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他才联系上晏家表哥——
那是在他下楼准备吃早饭时碰到的,对方的状态看着不太好,开口的嗓音也带着沙哑。
“晏叔呢?出门了?”
“跟老朋友在附近钓鱼呢。”晏淮请他落座,吩咐人再准备一份早饭。
“你这是怎么了?昨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对方转头吩咐不用准备,回答道:“出了点小意外,关机了。对了,你昨天找我什么事来着?”
“哦,是这样——”晏淮直奔主题:“之前因为一点私心,搅了你的婚事,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想着你们这么快就定下来,可能是真着急,所以我想补偿一下,斗胆拉个媒——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听说最近也被家里催婚,说是最好半年就定下来,想找个性格好、家庭好,长相好的,你看你有意向吗?”
“这……”表哥神色纠结。
晏淮立刻补充说:“条件你放心,肯定不比傅家差,样貌也好,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帮忙约出来,先了解了解。”
他们这个圈子,有时候为了家族繁荣,并不是很在意是否有感情,只要各方面都合适,相处得也挺好,那么朝着相敬如宾的方向发展一辈子也没什么关系。
晏淮之前很庆幸晏家那边这么快就把婚事给提上日程是因为都有这种想法,他的愧疚也就没那么深了。
反正只要合适的就行,他掰开了这一个,照着要求再找一个就好了。
只是这么做,摆了傅家一道,多少觉得处理起那边来有点麻烦。
晏淮心里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过去谢个罪呢,他表哥就拒绝了他的补偿——
“这个事儿啊,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先暂时这样。”
“嗯?”
晏淮愣了一下,“你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难不成昨天聊了几句,你又改变心意了?”
对方张嘴却无话,看起来很纠结。
晏淮小心地猜了一句:“难道你们两情相悦了?”
“这才认识多久啊?不至于,我是因为别的原因……”
对方像是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似的,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理由。
“总之现在不会退婚也不会继续,一切都暂停。”
“那暂停多久?”晏淮问。
“一两个月吧。”表哥说:“咱们是一家人,你不希望傅三小姐嫁进晏家的想法我们都尊重,也想满足来着,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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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晏淮适时接过话:“本来也是我自私,不该去搅和你的终身大事,你们能顾及我的想法我已经很感谢了,真的没办法取消也没关系的。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真喜结连理了,我还能撂你们的面子过去闹吗?”
晏淮很清楚自己家还和那边的晏家还保持着联系,是得益于他的奶奶是独生女,那边重情重义,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而真的与独生女的孩子断绝来往。
但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那点情义再深厚也是会淡的。
他不好对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得太过分。
“不过话说回来,”表哥好奇地问道:“我看婚前调查,她现在的身世还挺清白的,在傅家十几年来也没有跟过去有任何牵扯,你是不是多疑了点儿啊?”
晏淮当初找的理由是秦渺涉及与不法分子有所联系,其实照当初那个情况来看,秦渺是被动方。
但晏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宜接触……
他说道:“也可能吧,但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晏家世代清白,还是慎重点好。”
“我知道,有心了。”
这事儿真就搁置下来了,与之相关的人在后面的一段日子里也没有重提。
包括身处中心的秦渺。
晏家的保密消息做得很好,外面没人知道这场万众瞩目的亲事被搁浅了,烦闷不解的只有当事人。
秦渺起初对晏家这种做法很不满,向来温和懂事的的傅三小姐,那段时间罕见的成天板着脸。
陆湾这个月老看着侄女儿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总是忍不住叹气。
傅驰回来经过花房的时候就刚好看见她这个样子。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画面看着很温柔。
“弯腰太久容易累,这些事平时不都是秦渺做吗?”
听到声音,陆湾回头看了看,之后就叹气:“还说呢,晏家那孩子送她的兔子病死了,退婚的事情又烦,她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哪里还有心思干别的?”
傅驰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从陆湾手里接过花洒,目光透过玻璃墙望了望外面。
他说:“但我刚才看见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陆湾愣了一下,也顺着儿子的视线往外看——
外面那片宽阔的草坪上,秦渺正低着头跟小傅白玩呢。
年轻女孩子娇俏灵动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之下,周身一片明显的松弛感,没有半点儿烦闷的样子。
陆湾瞧了一会儿,说:“你根本不懂女孩子,趁早也谈个恋爱吧,别到时候连人家生气了都看不出来。”
傅驰挽着袖子,随口应付:“我不着急。”
好在陆湾不是傅蔷,没那么唠叨,她站得有些久了,觉得腰酸,到椅子那边坐下来。
花房里培育有很多花,都开得很好,是秦渺前两年找来的种子,悉心照料到现在,都开得很好,陆湾喜欢这里,时不时就会过来逛逛。
拨弄了一会儿蜀葵的花瓣儿,陆湾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问傅驰:“傅云泉前天给我打过电话——你把他保镖弄走做什么?”
“他找你?”傅驰把花洒放了下来。
陆湾安抚他,说:“他没纠缠我,就是让我转告你一些话,是什么就不告诉你了,估计你也不爱听……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掳走他保镖呢。”
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傅驰分身乏术,又病倒了几天,把审讯的事儿交给保镖后就没有再管过,经陆湾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那个人来。
那家伙实在是嘴硬得很,傅驰都要相信他没撒谎了。
没问出自己想要的,他也没打算放人,就这么耗着。
“一点私事儿,你不用理会他。”
陆湾对许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她听得出来傅驰在敷衍,但没有去刨根问底,只是温和地告诫他——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也不必再针对他什么了吧?你是知道他这个人的,要是逼急了他,指不定会发什么疯呢……我不希望你再跟他斗了,咱们离他远远的就好。”
水珠从茎叶上滚下,缓缓洇进松软的泥土中,不着痕迹。
傅驰彻底不浇了,手掌按在湿漉漉的面板上,转过身去,问陆湾:“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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