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五太太过来,也正好要跟晏正松说这事儿。
“这是爸的意思。”
客厅很大,沙发放置得也很宽,晏淮跟堂姐晏汐正在一头拿着几个本子核对信息,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晏正松和晏五太太则在另一头喝着茶,聊着天。
“婚礼要在老宅办?”晏正松动作不疾不徐地倒了两杯热茶。
五太太面色平静,她思忖了好几秒,只道:“一晃你又过了个生日了,一年那么快……老人家年纪也大了。”
岁月如梭,二十年的光阴也就那么一段,往后还有大把日子要过呢。
晏正松懂岁月不饶人的理,他没对这个事情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问五太太,说:“嫂子跟五哥是什么想法?还有那两个孩子呢?”
五太太不把话挑明了说,她道:“婚姻是大事,得大办,还要办得漂亮,而且静晗你也知道,她是独生女,正梧的意思是,咱家得对人家好点儿。”
是啊,里里外外谁不知道这场联姻代表着什么。
不谈别的,光是两个新人的身份,要办得漂亮就要漂亮的条件——
晏家老宅底下那块地都有几百年历史了,那么大一片地方,占地面积相当可观,五十年就重新修一次,连一根柱子都是请能工巧匠来精心打造出来的,那真是要文化——底蕴深厚,要气势——雄伟壮观。
世家大族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光是美观度,轻轻松松就能压对外开放的遗址一头。
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建筑背后的人际网。
晏家世代从军,族谱往上随便一翻都能找到位将军,而晏老爷子本人也是为新中国建设流过血的人,几个儿女个个事业有成,孙儿最小的也成年了——如此人脉,谁不心向往之?
晏家那几个人要是全聚一起了,场面别提多劲爆了。
所以这个场地的选取,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利益都是相互的,五太太看得清其中的水,既想给准儿媳脸面,也想要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但鱼和熊掌兼得的背后,还得顾及晏正松的感受。
五太太秉承着晓之以理的原则,跟他说:“他现在肯一次次给你台阶下,想必是愧疚导致……说到这个,我有个猜测——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晏正松盯着虚空中细微的灰尘,修长指节随意把玩着瓷杯,没说话。
五太太便自顾自道:“不然以他那强势又爱面子的性子,肯这样迁就你?而且他最近对晏正橡越来越冷漠了……要是是真的——”
“是又怎么样?”晏正松冷声打断:“二十年才意识到,我还该感激涕零吗?”
“嗨呀,嫂子不是来劝你大度的。”五太太急忙出言安抚他:“咱又不是过错方,该干嘛干嘛呗,别人爱怎么折腾都随他们去,这天上掉的馅饼,咱直接捡就完了。”
晏正松冷哼一声,一口温茶下肚,神情不屑。
“同森现在每况日下,那位年纪也大了,晏正橡又是个不争气的,那边——现在开始指望你了。”
五太太的眼神和语气都透着一种被沉重烦恼压倒后的疲倦,她话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
晏正松点点头,说,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点到为止,把话题轻轻揭过了。
晏淮这边正算着桌数呢,就听见五太太喊他。
“小宝今晚这段时间应该有空吧?”
晏淮点点头:“有的,怎么了?”
“你抽个时间,跟汐汐一起去静晗家给她送个东西——就跟她说,你五伯因为工作原因,婚礼当天只能待半天,不能全程见证家里加入新成员,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准备点礼物聊表心意,希望她能理解。”
晏淮没有二话,立刻便答应下来。
转头跟晏汐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就去——当然,这安排在与傅驰见面之后。
说来也巧,他心里刚安排好时间,傅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说到广州了。
晏淮也快速回复了他,接近七月的广州已经很炎热,他出了点汗,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后就出门去了。
虽然是私人行程,但晏淮最近犯懒,不想自己开车,但也没叫司机,他网上约了个车,出发后他闲来无事,不停地在各种应用里乱逛。
逛着逛着,有条微信消息进来了,在看清楚备注时,晏淮这才猛地想——
昨晚谢应庭发来的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他忘了。
谢应庭刚刚的消息就三个字——没事了。
看得他没忍住升起了点儿愧疚。
昨晚他有些困,也就没怎么仔细看谢应庭发了什么东西,现在对方大概也是生气了,只发来一条就没了声响,安安静静十来分钟。
但这期间,晏淮照样没回他,为了不显得自己心虚。
去翻看聊天记录时,晏淮才得知,昨晚谢应庭出事了——工程上的事情,看来挺严重,都来托他帮忙找关系了。
但他公司是跟南立旗下的建工集团起的冲突,难办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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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集团的梁子,大概是之前在北京南区新开发的那片地方上结下的,晏淮不打算插手。
所以他只在心里一叹,行动上就装死到底,权当无事发生,在天黑之前到了茶楼。
傅驰已经在那里了。
老式的木头建筑,整体一股清冷沉稳的气息,华灯初上的时分,刚好亮灯。
傅驰就端坐在一处栏杆旁的位置,颜色很深的桌子上摆着一整套茶具,袅袅雾气徐徐上升,傅驰的一张脸就在一片雾之后,看不清,但轮廓很漂亮。
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晏淮猜他是包场了。
“来了?”
傅驰看到了他,起身想替他拉椅子,但晏淮按住了他肩膀,阻止了他的体贴,自己坐下。
四目相对时,晏淮才看清楚傅驰脸上的状态——疲倦、颓然,像一座历经了凶猛风雨的城市,生命力下降的数值肉眼可见。
他不禁怔住,“你这是怎么了?”
隔着雾气,傅驰的眼神倦怠又专注,他说:“出了点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不要紧。”
一个成年人说没事,不管是真的假的,大概都不希望别人插手或者过问吧。
晏淮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很坚强,很能干,能迈过所有的坎,所以就不上赶着去关心了。
他话锋一转,看了眼桌上煮的茶,“你这要的是什么茶?”
傅驰嗓音极淡:“凤凰单枞。”
晏淮刚好爱喝,抬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中午吃完饭之后就跟着晏正松和罗汀柏上车回家了,路途有些远,他待着无聊时就整理了一下资源,这会儿拿出来给傅驰看,见他神色没有异常,才发觉竟真没做岔。
傅董事长的身份何其尊贵,傅董事长母亲的身份更加不能怠慢,所以他挑的都是好山好水的庄子。
远离市区,远离富人扎堆地,那是真正的清净地方,就像夏老太太所钟情的类型。
傅驰只看了两眼,就说谢谢他。
晏淮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他,说:“还没看清楚就谢吗?以后不满意了可是没有售后的。”
傅驰带着疲倦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他说:“你办事,我很相信。”
话里带着些多年旧识才有的信任。
晏淮极轻地呵了下,举杯敬他:“多谢信任。”
茶位靠窗的那边也有位置,上面放了四个中号收纳箱,傅驰一一打开,露出里面装得整整齐齐的宠物用品,还有很多猫零食,种类丰富。
晏淮看见的时候真的被惊讶了一把。
“怎么买这么多?”
傅驰解释道:“没养过猫,你那只又瘦,我担心养死了它就,什么都买了点放着。”
“难怪它胖得那么快……”
傅驰对此不太赞同:“我请过饲养员,人家说你这是玳瑁,还是长毛的,属于体型较大的种类,长得快是正常的。”
他说话的时候,晏淮好奇地翻了翻箱子里的零食,发现居然都是名牌。
傅驰对此解释说,他也不是很懂,觉得贵的就是好的,就一股脑买了。
晏淮被他这说辞给逗笑了。
他笑,傅驰也笑,但是没有声音,模样也疲惫。
笑意渐渐淡下,晏淮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大概十秒才开口,说:“我发现……你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有时间的话——”
他本来想介绍自己常去咨询的地方来着,但忽然又停下了,语调转而就变得生硬——“去看看呗。”
傅驰也这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有些轻,有些哑——“之前作息乱,去看过,买了点药,但这些东西,主要还是看自己,药有时候并不是万能的。”
晏淮若无其事地点头,他自己就是过来人,当然懂这些理。
劝别人时,什么道理都搬得出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到了自己身上,被折磨够了,就觉得一切都是无力的,疲惫得什么也不想管。
他自己经历过那种感觉,所以也不打算在傅驰面前多唠叨什么。
傅驰说的也对,很多病其实都要靠自己熬。
晏淮仰头看了看顶上散发着柔和光线的灯笼,长长一叹,故作开朗状——“斗胆给傅董指条好路吧,有必要的话,多和旺自己的人相处。”
傅驰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笑,他点头,算是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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