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晏淮:“是谁?”
晏淮嘴角淡淡的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轻声道:“是那个……我应该叫做妈妈的人。”
燕嫣……
傅驰记得这个名字,也见过几次那位明艳动人的美人,是在某些宴会上,那个美丽的女人,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她伴在自己的现任丈夫身边,一举一动皆是温婉贤淑,俏丽可人。
她与晏正松,当年也算是一对郎才女貌的佳人。
不过这对佳人貌合神离。
傅驰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的,他很震撼。
记忆里,很多母亲都是很爱护自己的孩子的,就像陆湾,即使性格特别寡淡,对任何外界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但她对孩子的爱也能看得出来……
怎么会有一个母亲,会亲手抛弃自己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晏淮笑着问他:“其实她还对我做了其他更加过分的事情,五岁之后,我爸就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了,连他们离婚那天,出席法庭的时候,我爸都不让我看到她的脸……”
“我童年所有的恐惧都来自她……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保证要是再见到她,我会不会产生应激反应。”
“好了,”傅驰忽然伸手抓住晏淮并不结实的手臂,声音又干又涩:“可以了……可以了。”
“你哭了?”
晏淮定定地看着傅驰,看他湿润却没有水珠的眼睛。
傅驰却镇定自若地撒谎:“没有,有点难受,眼睛干。”
晏淮嘴比脑快,一点儿也不思考就问他:“为什么难受?因为生病?”
问完他才意识到有点不对,但话都说了,改变不了了。
“不是生病,”傅驰微微垂着眼睫,抓着眼前人的手臂,声音轻,但语气认真地告诉他:“因为我听了你说的话,觉得心疼。”
一种万籁俱静时迎来了阵阵烟花爆竹破出璀璨火花的感觉出现在晏淮心里,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忽然有一瞬间觉得他很陌生……
尤其是那双眼睛,为什么变得柔和又温情了?
这样的情绪,怎么就对着他释放了?
烟花这么好看,晏淮却不忍直视。
他抽回手,稍微转了点身,不再看。
但那道灼灼的目光并没有消失。
在人来人往间,低调地绽放着出滚烫的火花。
……
队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缩短,傅驰倒是不说那些话了,但晏淮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待着了,他主动提出要去交费。
回来后,他们就去检查室抽血化验。
短暂地分别了一会儿,那些细微的暧昧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要走的是一个很正常的流程,但傅驰好像头一次听说还需要这种程序,惊讶之余有点要打道回府的意思了。
晏淮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你多少年没来过医院了?抽血检查是简单方便的检查项目之一,这样你也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发烧啊。难道你居然还晕血?”
傅驰欲言又止,前面排队的人又少了一个,他进退两难。
晏淮看着他这样子,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并且还直接说了出来——“你不会是怕打针吧?”
“……”
“你居然还怕打针?又不疼。”
傅驰把头转回去,不看他了,也不说话,留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晏淮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来了兴致,存心想捉弄他,等前面那个抽完血走人时,他直接按着傅驰肩膀逼他坐下。
“几秒钟的事情,眨眨眼就过去了,怕什么?又不是拿给猪用的那种针头。”
傅驰还是比较抗拒,连挽袖子都挽得很慢。
晏淮看了眼后面排着的几个人,二话不说就上手,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袖子挽了上去,然后将他一条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死死按在了桌子上。
“真的很快的,别怕。”
嘴上安慰着,晏淮的嘴角却压不住。
傅驰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熟练地拆出新的采血针,上半身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往后仰,像要跑似的。
晏淮赶紧上前一步,用身体抵着他。
“男子汉大丈夫,一根针而已。”
碘伏擦在皮肤上的一瞬间,傅驰的身形变得格外僵硬。
“你说得轻巧。”
“我做得也轻巧啊——现在要我抽,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有的安慰在恐惧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何况晏淮也不太会说安慰话。
银色针头在医院冰冷的光线下折射出一道极细的光,傅驰眯了眯眼睛,身体控制不住要后仰。
晏淮冷酷无情地把手按在他后背上。
傅驰扭头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么尖!”
晏淮无所谓地哎呀一声,直接拿手捂着他眼睛,然后顺着力道把他脑袋往怀里一搂,张口就胡扯:“没有的事!”
针尖刺进皮肤的那一瞬,晏淮能感觉到傅驰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接着扣在他腰上的手缠得更紧了……
比暧昧更深刻的是一种新奇的有趣。
那一针似乎把傅董事长的所有精力都连着血一块儿抽走了,在等结果的时候,他连环境也不在乎了,直接找了张铁皮椅子坐下,双手往胸前一环就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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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最后还是拖着他去办公室找医生的。
倒没发现其他问题,只是普通的发烧,医生说开点药再打个点滴,休息几天保证能恢复到龙精虎猛的状态。
傅驰就是被“打点滴”三个字给吓清醒的,医生这时已经把单子扯下来准备叫人去配药了,他犹犹豫豫地表示想去掉这个流程。
“这说的什么话?打点滴好得快的。”医生还是建议他打。
傅驰回头看了眼晏淮,那眼神里透着浓烈的求救——可惜他求错了人,晏淮是最想看他害怕的那一个。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怕这点小事。”晏淮假模假样地拍拍他肩膀,安慰了两句后就拉着他走人。
……
“你说你,这有什么好怕的?”
微微嘈杂的走廊上,靠墙摆了两排铁皮椅子,很多人都在那里休息或者打针,偶尔会有聊天的声音,老年人说粤语,年轻人讲普通话。
这里充斥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医生动作熟练地支起架子,拿碘伏出来消毒,然后取针头。
傅驰看见了又想躲,晏淮也顺手按着他肩膀。
“要不了你命的,能不能安静点?”
“这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见不见血的问题。”
人高马大的一个成年男人,生得宽肩窄腰,却连打个点滴都不敢看,还非要把脸埋进一个瘦弱年轻人的怀里……
操作的医生闷咳了一声,嘴角微微抽搐,忍笑忍得辛苦。
“好了,不要随便动针头。”
傅驰似乎没听进去,一只手扣在晏淮薄薄的腰上,一言不发跟死了一样。
等人家收拾好东西走远了,他还是没动,晏淮看着虚空中的灰尘十分明显地叹了一下,低头一看,只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发顶。
“打完了,你别这么娇气。”
还是不动。
他抬手,掌心一下一下地往那人下颌骨上拍。
“装什么死?”
傅驰终于动了,他腰间的力道也渐渐撤走。
“不过话说回来,你怕打针干什么?”晏淮提着裤子在旁边坐下,做了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小时候遇到过庸医吧?一针下去躺了半个月?”
傅驰松散地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刚才的动作太多太乱,他头发乱了,脸色也白了些,看上去还挺虚弱。
晏淮花了一点时间,把他从上看到下。
“不记得为什么怕了,从小就怕,所以很少打针,上一次打应该是很小的时候,还是我大伯拿糖哄我去的。”
晏淮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在他对傅驰的认知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年幼的形象,他总是觉得这是个成年人,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应酬,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都是成熟稳重的。
他忘了每个人都有小时候。
想象出来的孩童模样与眼前这个成年版的截然相反,他都被自己逗笑了。
但傅驰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笑,只是也陪他笑了一下,不过那淡得跟兑了大半杯冰块的咖啡一样,愉悦成分太少了。
一个生了病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累了也正常。
可惜没有休息的地方,点滴还刚打。
晏淮也没办法,叫他忍忍算了,委屈一下,再熬半个小时。
“好……”
傅驰当然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这条件,也没他娇气的份。
他就着这个生硬的姿势准备眯一会儿,但身体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他越坐越觉得难受。
晏淮在旁边开了把游戏陪他一起熬,余光里好几次看到他想伸展胳膊伸展腿方便活动,呼吸声也挺沉重的,于是大发慈悲一转身——
“靠着吧,多少能舒服点。”
二十岁小伙子的后背并不宽厚强壮,肌肉很薄,骨架也不大,但看着并不脆弱。
傅驰朦胧间盯着他的背愣了好几秒,还是晏淮回头催促他的——“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姑娘,还不至于被你压塌。”
“我是怕你累。”
“我累了会推开你的,不会客气一点儿,靠吧。”
傅驰身体往那边挪了挪,动作犹豫地贴近他,然后脸颊缓缓靠在了那一片单薄的肩膀上,听着血肉里面传出来的微微跳动着的心跳。
晏淮人长得瘦,弯下腰时,脊梁骨会突出得特别明显,傅驰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你的骨头……有点硬。”
晏淮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上,但也没忘回答他:“不硬的是骨质疏松。”
后背上的人哼笑一声,他感受得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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