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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考虑关系
    晏正松终于出了房门,晏淮吊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松下,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捂着傅驰的嘴没松过……

    手腕被一只温度略高的手握了握,他马上松开手,又掀开被子。

    傅驰自下而上看着他,问:“我很见不得人吗?”

    “你觉得见得的话可以马上去跟我爸解释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出现在我床上,刚才又为什么不出去见他,前提是我不会帮你说任何一句话。”

    晏淮的脸冷死了。

    傅驰泄了点气,“那我的确还见不得。”

    晏淮也松了口气,挪到床边正要去洗漱。

    结果后面的人又说:“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有点像金屋藏什么、捉什么在床。”

    晏淮冷冷地向后一瞥:“所以呢?要我补偿你吗?”

    傅驰手肘撑着床板半躺着,闻言略一摇头,说:“荣幸之至的事情,求之不得。”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没有吗?”

    “没有。”

    “……好吧。”

    伤完人家的心,晏淮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伤心的人也紧跟其后。

    ……

    盥洗室里,傅驰与晏淮穿着同样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连拖鞋的颜色都很相近,乍一看,跟关系非常好似的。

    “我就一直藏在你房间吗?”

    傅驰一口泡沫吐出来,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晏淮。

    而晏淮已经洗好脸还擦干净了,他看也不看傅驰,扭头就走,声音冷淡,说的话更冷:“吃完早饭你就得走,夜长梦多。”

    “我能晚点走吗?”

    “不能。”

    ……

    早饭是晏淮端上来的,一整托盘地道的广式早点——单人份。

    晏淮不吃,他吃晏正松带回来的蛋糕。但他好心好意照顾病号,这病号却不是很愿意接受,总是看他面前的一叠蛋糕。

    看久了就问:“你这个味道好吗?”

    晏淮懂得不能再懂他的心思了,但他眼睛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冷酷无情道:“挺好,但是发烧的人不能吃甜的,你别想了。”

    说着,为了防什么似的,晏淮直接两口干完剩下那半块儿,全塞进嘴里后抽了张纸抓起手机,扭头就走人。

    傅驰:“……我已经退烧了。”

    晏淮没理他。

    ……

    这边的庄子依旧有个荷花池,而且很大,直接连通了二楼晏淮所在的卧室,从大阳台上做了个楼梯,可以直接下去,水面做了九曲桥,赏荷极佳。

    现在是七月初,满池碧绿粉红,在绵绵细雨里摇晃碰头,缠绵可爱。

    傅驰吃完早饭,待着无聊时,出阳台看了看,底下的风景异常忧郁漂亮,多看两眼,心境都平静了不少。

    他顺着阳台的楼梯下来时就看到晏淮在楼下的木亭子里收拾东西,颜色深沉的书案上摆了很多宣纸,有一幅半成品还放在旁边晾着。

    “要帮忙吗?”

    听到傅驰的声音,晏淮着实惊了一把,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出书案拉着人就往楼上走——

    “你没事瞎跑出来干什么?我爸还在家呢,被他看到怎么办?我怎么解释?说你是来家里修水管的吗?”

    晏淮把客人拉回房间,直接关了所有能出入的门,最后警告道:“在我家就得听我的,房间里有电视有电源有网络,零食也有,你要吃别的我也可以下去拿,就非得出去见人是吗?你八辈子没见过人?”

    阴雨连绵,偌大的房间里有点昏暗,脸庞素白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冰冷的愠怒,漆黑眼珠格外吸引人。

    傅驰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出言反驳一句,只是有点不解,晏淮不知道为什么,好心收留自己之后,态度变得很冷了。

    好像昨晚自己发的冷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一样。

    外面的雨在一阵风刮过之后,果然下得更大了,雨水打在湖面上,打在房顶上,淅淅沥沥。

    傅驰转头看了看外面的一片灰色,说:“这个雨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晏淮说:“那就等停了再走。”

    傅驰慢慢看向他:“那要是到晚上还不停呢?”

    晏淮淡声道:“那就晚上再走。”

    “半夜停也半夜走吗?”

    “你要是想也可以。”

    “我不想。”

    斜风细雨的,雨丝进来了,晏淮拧着眉去关离得最近的一个窗户。

    傅驰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很平静,很专注。

    “如果连下两天呢?”

    “哗啦”一声,轻薄的纱帘合上,室内瞬间暗了许多。

    晏淮双手还揪着窗帘没松开,他微垂着头,看着帘子上精细的花纹,没有回答傅驰的问题。

    跟前忽然有一片阴影覆盖下来,身后有人走近。

    “我能在这里留着吗?我能被你考虑一下吗?”

    晏淮从未觉得有哪次的雨声像现在这样大,除了那细细密密的声音,还有傅驰的嗓音,他听不见其他动静。

    肩膀上忽然多了点重量,傅驰的两个手掌放在了他肩膀上,后脑勺被轻轻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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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驰额头抵着晏淮的脑袋,轻声问:“别看别人,先看看我,可以吗?”

    依然没有答案。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傅驰不太死心,但又知道没有太大希望,所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晏淮明显加重的一次呼吸——

    晏淮转过身来,眼神无比平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你坐下。”

    这扇窗户旁边有一个书架,书架前面又放置了一张长条形书桌,书桌前有一把椅子。

    傅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后退一步坐下了。

    晏淮的眼睫冷淡地垂着。

    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有一双很优美的眼睛,以前他从未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真真切切的柔情,但是现在,他看到了。

    那些东西从他回来开始,越来越清晰,现在已经到了他无法忽视的程度。

    晏淮缓缓上前一步,垂眸看着他的眼睛,良久,问道:“你很喜欢我吗?”

    绵绵细雨和风而至。

    傅驰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开口:“很喜欢。”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晏淮很淡地笑了起来,接着问:“什么样的喜欢?是想跟我谈恋爱,还是想跟我结婚?”

    旁边的玻璃被风挤得颤抖起来。

    傅驰垂眸,认真思忖了片刻才回答他:“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一辈子。”

    “如果我不想跟你过呢?”

    “那我会觉得很遗憾。”

    风从没关严的缝隙里挤进来,变成丝丝的凉气,白色的帘子安静地晃动。

    晏淮成了那个居高临下的人,冷漠地俯视这个追求者赤裸的心意,挑挑又捡捡。

    “但你的很多表现,我并不满意。你的情感不热烈,你的行为也不坦荡……这叫我——该怎么考虑你?”他平静温和地陈述自己心里不满的地方。

    傅驰怔愣住,终于避开他渴求了许久的目光,低下头来,陷入自画的牢笼,回忆曾经走错的每一步,倍感酸与疼。

    他微垂着头,声音浮在无边寂静中,听起来有很多遗憾与无力。

    “我愧对于你,当然也想补偿,但你什么都拥有了,连爱也不缺,我无法找到能和你同行的路……”

    有的人过得奇怪,吃过的苦不少,但往前十几年去看,竟然能看到不少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锦衣玉食他有,万千宠爱他也有,连独一份的疼爱与关怀,他都能享受一辈子。

    这样的人,他还缺什么呢?

    那些别人绞尽脑汁找出来,洗得干干净净才双手捧出去的心意,他已经看腻了,并不觉得有多可贵。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傅驰说:“我的心意和你享受过的比起来,微不足道,但那是诚心诚意的头一份。你看,你要看看吗?”

    晏淮不说话,抬手把他那双温情的眼睛盖住,把这张脸、这个身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万籁俱静里,他给出了思考许久的答案:“我需要想想。”

    掌心里忽然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痒,那是傅驰睁开了眼睛。

    晏淮看着自己覆盖在他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接着说:“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家的婚姻观念,像这样的事情,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傅驰忽然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特别明亮。

    “你要考虑了?”

    晏淮垂眸,避开那样的眼神,轻声嗯了一下。

    “好。”

    手腕被很暖的力道攥着,他被那声带着颤的“好”给喊得心里泛起了点涟漪。

    他补充说:“但是世事无常,我不能保证一定有好的结果,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又是一声好。

    他们安静了下来,在这场雨即将走到尾声时,并排躺回了床上。

    所有的窗帘都放下了,遮了很多光,但是吊顶的线条灯光线很温暖,床头两边的台灯也十分柔和。

    夏天看着像冬天。

    这房间尽是低调的奢华,处处透着主人清冷的气息,看着十分好看,待着也十分舒服。

    昨晚还嫌弃的硬床板,傅驰现在躺着,竟然觉得困了。

    他这段时间睡得特别不好,困倦来袭本来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他现在不愿意进入梦乡。

    他侧头看着旁边心上人流畅的侧脸,连眨眼都不太舍得,看了很久,终于把人给看出意见来了。

    晏淮轻叹一下,抓过一个玩偶横在他俩的枕头中间,“别看了。”

    傅驰不乐意,准备拿走玩偶:“但是我想看看你。”

    晏淮压了按住玩偶:“你别想。”

    玩偶那边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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