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奇怪,他们明明还没开始,傅驰就先从他这样的态度里感到了委屈。
“我不值得你倾诉衷肠吗?”
晏淮为他这话停下了脚步,眼神望过去,像是不解。
傅驰垂眸看他,带着点笑,“你说愿意试试,那我想,我总该是不一样的,应该也有些别人没有的权利吧?”
是应该,每个人都应该对伴侣忠诚。
但晏淮不是那种一拿到剧本就能马上入戏的演员,他已经习惯了警惕与隐瞒。
哪怕是对于林青树,有些东西,他也三言两语地瞒下来了。
傅驰这话没问题,但对着他说倒有点要自取其辱的走向了。
于是晏淮妄图用翻旧账的方式翻过这篇——“傅董事长神通广大,想知道什么不是会自己找人查吗?”
傅驰一怔,想起以前的事。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了?你心里不痛快?”
晏淮冷冷一哼,撇下他自顾自往前走,“哪儿能啊。”
但他嘴里的语调却分明是能。
效果显着,果然翻了一篇——
傅驰跟上去,“你这人这么难追,终于肯点头了我以为就算翻篇了,怎么你还是个记仇的?那这样的话,我们离开始岂不是还很远?”
“远吗?一个检查的事,您满意了不就可以了?还用得着我点头吗?”
他还真是不痛快了,这么久都还记得。
当初算在例行程序里的事,现在有一方入了戏,那就得乖乖认下那份错了。
傅驰诚恳地和他道了歉:“那次是我不对,但真没有要存心折辱你的意思,你要是还记着,那你就说,要我怎么还?我都认。”
计上心头,晏淮嘴角勾了个弧度,转身笑着看他,说:“你让我没尊严,现在又说要偿还,那就抛下脸面,对着这人山人海表个白吧。”
这里的人真的很多,至少对于傅驰这种极少出来逛的人来说,身旁随便一眼过去就是十几个人。
虽然这些来往的人里,有行色匆匆的,有跟身边人闲话家常的,也有独身一人漫无目的闲逛的,但看着再毫无干系,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眼睛能看到,耳朵也能听到。
在这样的场合里,大声宣告自己的心意,多少还是要有足够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傅大少爷这么个矜贵沉稳的角色,想来也是没做过什么哗众取宠的事,这算头一遭。
晏淮背着一双手,嘴角含着三分笑意,姿态悠闲。
傅驰神色僵硬几秒,向他确认:“真想听吗?回去说不行吗?”
晏淮道:“我之前说有体检报告你不也没理?我都乖乖接受检查了,你怎么就不行了?”
“我要是说了,你考虑的时间是不是就该到了?”
晏淮考虑了几秒,没给答案:“看我心情。”
他料定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是不会轻易放下脸面的,但瞧见对方深吸一口气,耳尖渐红,似乎真想趁着那一口气把心意大声喊出来后,他先慌了——
“你还真来?”
他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嗤言:“你豁得出去我还要脸呢。”
让说的人是他,不让说的人也是他。
都一一照做的傅驰脸上委屈起来。
可晏淮才不管他敏感的小心思,“赶紧走了,杵这儿想过夜啊?”
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看来有必要出个男版的。
傅驰发现自己这个对接过无数角色的商人,面对这种喜怒无常的年轻人时,竟然搜罗不出几个对策。
夏夏授予他的方法里多次提到“真诚”二字,更静晗在胡言乱语里也着这么说过。
是个办法都用吧,路本来就不好走,就别挑三拣四了……
他脚步加快,追上去。
晏淮那会儿转身走得决绝,刚要回头看一下人有没有跟上,身后的脚步声就越来越大,一只手掌忽然抚上他脸颊,而另一边的耳朵听到了一句极轻的话——
“晏淮,我喜欢你,非常喜欢,跟我在一起吧,好吗?”
那几乎是贴在耳边说的,他听得真真切切。
低沉的语调里全是暖烘烘的柔情,就像寒冬中燃烧着的火堆,热烈又精彩,火苗都要燎到心尖上了。
晏淮转头看见一张带笑的脸,深邃眼睛里有一捧干干净净的温和与专注。
他眨了眨眼,转回去,没说话。
傅驰的手也不收回去,还是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耳边又响起催促:“好不好?行不行?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晏淮脚步未停,“我要是说不好呢?依你这脸皮,是不是还要当街索吻?”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流氓。你不点头,我哪里敢冒犯?”
“哟,”晏淮语气嘲弄道:“这话讲得多绅士啊,敢情之前耍流氓的是你的第二人格?”
“那个算情不自禁——你瞧着晏宝好端端地待着时不也忍不住抓它来亲?怎么换了人,你又不理解了?”
“那能一样吗?我供它吃供它住,又不要它付房租跟伙食费,给我亲两下怎么了?而你给我什么了?不光没给,还赖上我了……真会比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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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驰总是喜欢把晏淮开玩笑时说的话当真,这会儿当即就掏出手机,说你要是愿意,就录个指纹,方便以后开锁或者支付。
晏淮当然不那么快就做这种登堂入室的事,他没接傅驰递过来的手机,还是用那种语气接着说:“我的钱可不比你的少,省省吧你。”
结果傅驰就伸手朝他要手机:“那你录个我的。”
“……”
晏淮想翻白眼骂他:“你有病?”
“我没资格吗?”
“你有个屁。”
“你看,又说我没给你好处,给了你又不稀罕——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晏少爷?”
晏淮懒得理他。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晏淮也留意到了一点——抛下之前的利益与纠葛,他是真不用图别人的什么东西。
他有个极好的家庭,爱跟钱一样充足,他的欲望很少,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东西。
真要选择一个伴侣的话,可能更看重精神作用多一些,就像身边的朋友使他开心,他就想跟那些人多待待一样。
这种要求已经暗藏了很多因素——要具备合格的沟通能力,可以充分提供情绪价值,为人也要端正可靠。
但这些东西需要长久的相处才能看出来。
晏淮看了看身边的人,第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值得我去试试吗?我将来会不会后悔这两天的冲动?
回答他的是指尖的逗弄——傅驰捏了几下他脸颊上的软肉,像把玩一块儿面团。
“还饿吗?”
晏淮偏了偏头,不想给他摸,“刚才都吃了多少了?我又不是水牛。”
“但你应该睡得很晚吧?晚上饿了怎么办?不买点回去备着?”傅驰的手指又追上去。
“家里有吃的。”
傅驰像没听到一样,目光向四周随意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一家小店铺里:“那家,要不要去看看?”
晏淮转头一看,见是家西饼屋,他犹豫了两秒,果断转回头:“甜得发腻,不吃。”
“但是闻着很香,你们这些学生不是都喜欢吗?”
于是,晏淮又果断转身回去,像泥鳅一样从傅驰臂弯里溜走,叫后面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不吃?”
……
之前买的东西都塞给了林青树,晏淮进了趟西饼屋,又拎出来两个袋子,个头还不小。
“这么多?”
晏淮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新店开业有活动。”
傅驰在后面由衷赞叹:“真会过日子。”
晏淮轻笑一下,“喜欢吗?加彩礼。”
“加了你就嫁吗?”
“肯定不啊。”
“那还钓我干什么?”
“玩玩你不行吗?”
“我哪儿能说不行?”
“我看你挺能的,你什么不能啊?”
……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拌着嘴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这回,傅驰比刚来的时候要自在了一些,坐上去之后,腿也不抖了,面色也不像半夜开紧急会议时那么凝重了。
他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去学旁边和他们同行的一对情侣,把双手搭在晏淮腰腹间,手掌还轻轻按了按那截平坦的肚子。
搞得晏淮想找个地方停下把他拖去巷子里毒打一顿。
“我告诉你,我怕痒的,我一会儿要是松手了,咱俩今晚就得睡医院里。”
傅驰不听他不想听的东西,只说:“我好像能摸到你的肋骨。”
“废话,我长了肋骨,当然能摸到。”
“这么瘦,平时没困扰吗?”
“我现在唯一的困扰就是腾不出手来扇你两巴掌。”
“怎么这样?”
“你值得。”
他们的车跟那对学生情侣一起在红绿灯前停下。
傅驰侧头观望,看见同样坐在后面的男生一只手拿着花束,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开车的女朋友的腰,弯腰又低头,下巴搭到女生的颈窝里,两人有说有笑。
看了几秒他就全部照搬——
但晏淮显然不是那个温柔大方的小姑娘,他下巴搭上去没两秒就被一巴掌拍开。
“再耍流氓把你扔路边垃圾桶里信不信?”
傅驰找了个看起来正儿八经的理由:“我头一次坐这种车,没有安全感,不能靠着你吗?”
“我劝你安分守己一点,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好吧,让我怕死算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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