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莲花香的晚风呼啸着从外面那个池子里一路冲上来,拍打得悬挂在阳台上的风铃响个没完。
书本被风刮得翻篇,醒过来的小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它原地追着尾巴绕了两圈,小脚扑腾,把书都踢倒了——
“咚”的一声,砸碎了傅驰沉思的思绪,他转头一看,小猫儿蹲在椅子的软垫上,满脸无辜。
“别调皮。”傅驰轻轻扫了扫小猫的脸,俯下身把书捡起来。
随意摊开一页,一看,是个科普一种鸟类基因的心理研究展示,引用的小故事别具新意,傅驰看着题目就来了兴趣。
他把猫抱进怀里抚摸,安静地阅读起来。
杜鹃——又称布谷鸟,另一个别名叫做桑鸠,“鸠占鹊巢”的主角之一。
书里写,这种鸟不仅会借巢生子,还会吃掉巢内其他的鸟蛋,将自己的蛋放在其他鸟的巢里,小杜鹃出生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蛋推鸟”,进行“谋杀灭口”。
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恶,代代相承。
乍一看,有违常伦,毛骨悚然。
……
天边忽然有一道白光划过,整个屋子都被映亮了大半,接着闪电当空劈下,发出一道强劲的声音——
傅驰还不至于被这种动静吓到,只是他怀里的猫胆子比较小,在闪电劈下来的那一刻就跳了起来,毛都竖了。
傅驰连忙搂它进怀里抚摸安慰。
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这篇讲的是虐杀动物的心理,看得他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散了。
这时,手机正好响了——谭厅长总是加班到深夜,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警界近来有大动作,顺利抓捕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经过这段时间的严密审讯,得出不少信息。
关于傅驰的就一点——去年初三的车祸被证实与那行人有关,已经顺藤摸瓜找出了雇凶者。
这个结果迟到了半年之久,傅驰都快要忘记了。
和晏淮的观念差不多,他觉得一些事情没事了就过去了,如果能有结果是最好的,要是一直无解,也不会觉得耿耿于怀。
毕竟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重要了,动辄就是举足轻重的大项目,牵一发而动全身。
身居高位太久,他已经懒得去计较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但他却张口问谭厅,关于晏淮和那边的纠葛,能不能透露……
回看起点,他的怀疑与晏淮刻意伪装的目的,都是那个人……
他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晏淮的事情,不管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晏淮过去费尽心思躲避,到后来极端到准备走向死亡,都和那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问这些前,他还特意瞄了眼浴室的方向,确认那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后才压低了声音发问。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傅董哎,你就别好奇了,他连他爸都不肯说,你觉得他愿意让你知道?这小子跟他爸一样烦人,你的问题就到这儿了啊,不许在我面前提这爷俩儿了,提到他们我这个头啊,跟被突突了八百下一样——”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了?还都知道那边的事儿?”
傅驰是在知道了晏淮就是晏正松儿子的那段时间里摸索出他的人际圈的,发现那个圈子里有谭厅时他还震惊了一把。
不过谭厅长日理万机,没工夫搭理他的好奇,恰好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大家本来相识一场的事儿就这么顺利的被轻轻揭过了。
一晃来到了今天。
傅驰含糊地应付了两句,挂完谭厅的电话正要换个姿势时,余光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晏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身形清瘦的一个二十岁年轻人,周身都是青春正盛的气息,穿着简单至极的白t恤与黑短裤,好像和众多大学生一样,但又一些细微的、只有他才能看出来的不同。
刚刚洗完澡的皮肤上还沾着一点点水渍,湿润出了些很好的气色。
但好看归好看,晏淮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连手串都摘了下来,绕了两圈抓在手里,表情看上去特别冰冷。
尤其是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毫无感情,像冰川里最硬最冷的冰块儿。
傅驰无端地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晏淮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尖锐、锋利、冰冷,倔强……
傅驰一看见他这表情就知道完了……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也没有特别的了解彼此,但傅驰就是知道他这个模样是生气了,并且不是简单地说两句好话或者买点小礼物哄一哄就能消下去的气。
况且,再珍贵的礼物也入不了从小在金山银山里长大的晏公子的眼。
“晏淮……”
傅驰连忙站了起来,声音带了些难得的慌乱和颤抖。
然而晏淮的神色已经冷得可怕。
“不该你问的东西少问,等我们什么时候确定结婚了,婚前调查够你看的,但是现在——你还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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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傅驰第一时间拿出态度来,不推脱也不找借口,直接认错和保证,“是我冒犯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过问了。”
“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他眼中的寒意太深,傅驰败下阵来,低头答应:“好,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僵硬的气氛刚刚升起,手机就响了——司寇旸打来了视频电话。
两人的目光同时朝桌上的手机看过去,傅驰率先开口:“你先打,我手机没电了进去充一下。”
晏淮没什么反应,脚步散漫地上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脚交叠着屈起来,踩在椅子的边缘上,这才接了视频。
“草草草——我跟你说,炸裂,相当炸裂——”
视频那头的司寇旸也是穿着短袖短裤,背景是凌乱的床铺,灯光昏黄,像是在家。
晏淮还没缓过来,表情冷淡地看着视频里的人,没说什么话。
傅驰在那边看了他两眼,然后把猫留下,拿着书退出了阳台,顺手把门关上了。
由于所见所闻太过惊骇,司寇旸当时在微信里只是匆匆挑了几个重点来讲,细节方面说等回去了再聊。
这会儿机会终于来了,他开始了滔滔不绝的一大段——
“我真的、我——那个男生长得跟你真的很像!妈的我要不是戴了眼镜,我都怀疑那是你本人了——怎么能做到连气质都那么像的?你那死样子还真不好学讲真的。”
“我还担心自己看走眼了,特意跟上去看——他们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那个会所的老板,看起来跟你朋友关系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寇旸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颤抖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真的很——膈应,你懂吗?”
小猫就在脚边抓他的裤腿,晏淮低头看了看,打了两个食指,把猫抱进怀里。
“你不说我怎么懂?我又不是严旭。”
司寇旸并没有被这调侃哄高兴,他手指轮番敲击桌面,咬着拇指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沉声道——
“他们一起玩,玩得很开。”
“…………”
他这话说得有多淡定,晏淮心里就有多震撼,整个价值观仿佛化作了一个脆弱的瓷瓶,被人一棍子敲下去,碎得彻彻底底。
两人彼此沉默下来,将近三分钟没有说过一句话。
晏淮倍感荒唐,看向司寇旸的眼神还是不可置信的。
司寇旸朝他摊了下双手,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你懂我当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吧?真的很那个——”
晏淮表情呆滞,心说懂啊,没人能比当事人更懂了。
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一样,又疼又痒。
跟林青树和许攸攸吃饭那会儿,司寇旸给他发了消息,提的就是这个事儿——但没提到“他们一起玩”这个信息。
当时他只是为谢应庭带着这么一个跟自己那么相像的人一起去玩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他震惊对方的取向,又奇怪怎么找了个和自己像的……
自恋的念头刚涌上来一点,司寇旸一个“一起玩”就把他的心理建设击了个粉碎。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种画面,好像自己就是那个人,围着谢应庭的朋友,或者谢应庭本人,摇尾乞怜、搔首弄姿……
“砰——”
晏淮忽然一拳捶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地垂着,整条脊梁骨都弯了,双拳攥得紧紧的,缄默无言良久。
另一头的司寇旸也没说话,心情和他差不多。
过了好一会儿,晏淮才整理好凌乱不堪的心情,哑声问了他一个问题:“谢应庭呢?他在干什么?”
司寇旸深吸一口气,说:“他没加入,就在一边抽烟——你们不是认识吗?我当时就觉得他要是加入了,我的天——更加膈应了,我要是你我马上就删了他微信,逢年过节都不想去他家拜访了……尴尬得要死。”
这回答让晏淮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他还是很难以接受这样的信息。
“你说他犯什么病呢?找来这样的人,还带出来玩儿,还……一起?哎哟我的妈……”
司寇旸替他义愤填膺,情绪涌上来,跟自己就是当事人一样,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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