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姚云峰——”
晏淮无助地搜寻呼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石滩上并不平坦,碎石块儿遍地都是,晏淮又着急,有时候没留意就会被扳倒,手掌都擦出了血……
傅驰吩咐带来的人也一起帮忙找,自己则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还要扶一下他,安慰几声。
“云峰——”
所有的呼喊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晏淮心急如焚,怀疑与猜测同时占据大脑,他快要急疯了。
“别急,能找到的……”
傅驰安慰完他就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提议:“分开找靠谱点——我去那边!”
说完他转头就去找——
一行人在偌大又空旷的海滩边采用最原始的办法找一个人,可能是运气好,那么大一片海滩,求救的动静也没有半点儿,经过十多分钟的搜寻,竟然就有了结果——
“晏淮!过来这边——”
傅驰在苍凉的月光下招手,晏淮心中一喜,立刻飞奔过去——
然而找到的却是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姚云峰……
“云峰……云——”
晏淮着急忙慌地跑过去,给姚云峰解开身上的束缚,却碰到了满手的血——
他手掌颤抖地从姚云峰后脑上拿出来,上面一片腥红……
“云峰,醒醒——”晏淮被吓得不轻,情急之下顾不得什么,摇晃起毫无反应的人来——
“别晃——”傅驰连忙制止了他的举动,一边打急救一边告诉他:“先把他放下,别碰到伤口。”
晏淮照做,让姚云峰平稳地躺着,又马上探了探他的心跳与脉搏——
还好还能感知到一些……
但姚云峰那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还是叫晏淮心里慌得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
傅驰握着他的手,安慰了他两句。
“在这里等着不行……他得马上去医院——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晏淮急得脑子都乱了,刚刚才打过电话,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来?
但他等不了一刻,居然想把人现在就带过去——被傅驰给阻止了——
“先别乱动他,搞不好碰到伤口,会很麻烦的,我们又不是专业的……等救护车来,没事的。”
晏淮真的急乱了,难得见他莽撞。
愧疚和担心让他情绪很不稳定,掌心里姚云峰的手,温度越来越低,他握着没忍住掉了眼泪——
傅驰心疼他这个模样,将他抱住,手掌在他后背不断轻拍抚摸,安慰的话来来回回都是“没事”二字。
……
凌晨三点多的医院里,抢救室的灯终于灭掉,门打开的那一刻,原本呆滞地望着地面的晏淮立刻紧张地望向出来的医生——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没事了,一会儿就能转去病房,稍安勿躁。”
疲惫的医生眼眶通红,里面血丝明显,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跟他解释这次的抢救情况,以及后续该注意什么……
晏淮心系朋友,听得认真又着急。
傅驰搂着他安慰陪伴,手掌在他嶙峋的肩膀上不断摩挲……
很快,姚云峰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病房里,关上门,只听得见风声。
这风是酸涩的,晏淮在病床前站了不过几秒,眼泪就再一次不受控制,膝盖也软了……
他差点儿在姚云峰的病床前跪下来,还是傅驰将他拉住的。
两人在窗前的椅子里坐了下来,静静地待着。
今晚他们都很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眼睛已经酸得湿润起来,脑子却格外清醒。
傅驰低头看着晏淮搁在扶手上的手,那些擦伤已经涂了药,隐隐飘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他忽然慢慢握了上去……
晏淮没抽走手,只是转头看着他。
傅驰和他对视,看见他还泛着红的眼眶,心中觉得又酸又涩。
晏淮对朋友就像对亲人一样,关切都是真实无比的,傅驰看得一清二楚。
晏淮为别人流下的那些眼泪,此刻还积在他心底,变成了小小的一洼潮湿。
“你对他……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他不敢说不高兴,一没立场,二显得小肚鸡肠,这些不开心的呈现方式最后以委屈出现……
“为什么这么牵挂他?他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吗?”
晏淮把头转了回去,视线好像落到了那边躺着的姚云峰身上,又好像没有,非要形容的话,他像在出神。
但傅驰只是瞥见了他没有表情的脸,以为他是生气自己瞎打听,忙表了个态——“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晏淮怔了下,回过神来,偏头看了旁边那副憔悴的面孔好一会儿,才淡淡叹息一声。
“我小时候走丢过,后面碰到了云峰,才没有受太多的欺负……我有跟你说过吗?”
之前在医院里略略提过两句,傅驰轻轻颔首,说有。
晏淮又继续说:“我那时候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是冬天,经常挨饿受冻……仔细想想,过得还挺苦的——居然沦落到跟流浪狗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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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驰缓缓收紧了手掌,却想起晏淮手上还有伤,于是改为攥住他手腕——但那里也有伤——
旧伤,两道平行的疤痕凸起得明显,他手指落到上面,随便摩挲一下就觉得指尖仿佛发烫……
心里更酸更涩了。
晏淮对自己曾经遭受过的苦难,陈述得风轻云淡——
“我碰见云峰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很暖,云很漂亮,他放学路过我待着的墙根,给了我一个面包——”
“后来我就特别喜欢蓝天白云,但我不喜欢任何面食——我觉得放再多的糖,吃起来也是苦的,而且很干,无论什么牌子,无论有多少人说好吃,我都能吃出那时候的感觉。”
“他帮了你很多吗?”傅驰垂眸看着底下那串佛珠,声音微哑着问道:“那时候,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就比我大两岁,也是小孩子,父母都外出了,家里只有爷爷……而且每天只有五块零花钱,能帮我什么?但我就是靠他那个五块钱活过了一个接一个的冬天……”
“我小时候特别不爱学习,不喜欢记东西,所以我没有机会回家……后来吃够了苦头,我对学习有了一种莫名的执着——”
“说起来我还挺聪明的,后面都没有参加过什么升学考,都是一路保送上来的。”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所有的委屈与难过他已经尝了一遍,释怀了,傅驰在替他忆苦,忆出了两滴眼泪,滚到他手背上凸起的关节上,溅成小水花……
“怎么了?”晏淮不解他的反应,低头想看看,但被他用手推开了脸——“没事……”
他不给看,晏淮就放弃了。
两人默契地不去提那些不好的往事,傅驰揪着别的话题跟他聊——
“我有些好奇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出国深造?”
国际级别的资源有很多人都渴慕,眼界也要出去走走才能开拓,晏正松不可能不会为孩子考虑的。
很久以前,傅驰就好奇过这一点,现在才有机会问他。
晏淮说不是没尝试过——
“高中保送之后,我爸想让我去来着,出国谈生意的时候带上了我,一开始去看学校的时候觉得那些风土人情和文化内核都比较新鲜。”
“然后我爸要在那边待一个月——我就在他找的公寓里跟一个去那边留学的中国小哥合租了。”
“两周我就受不了了——天天吃那些没滋没味的东西,每天一出去就是找唐人街。”
傅驰听到这种不同寻常的答案,不禁破涕为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国家资源的问题,那边的国人做出来的东西沾了点当地味道,我真的受不了一点儿……”
“我的作息很适合在那里生活,但我是一个比较看重吃的人——在国内我都要挑挑拣拣,何况到了那边?每个食物都跟腊做的一样,真不知道跟我一起住的那个小哥出国前是不是先出了个家。”
他说得太轻松了,甚至有点像在调侃,傅驰跟着他笑起来,暂时忘记了那些酸涩的东西。
晏淮习惯性把双脚抬起来,后脚跟轻轻搁在椅子边缘。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慢悠悠感慨道:“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还是家里好。我对新地方只有一时的新鲜感,长久的待在那里我会觉得厌倦,在国内的话就还好——反正我挺喜欢我的大学的,读研都要接着在那里。”
“我也不太喜欢结交新朋友,奇怪的人太多了,没有几个合得来,费时费力又费心。”
“环境可以常换新,但朋友还是旧的好。”
傅驰轻轻点头,认同他这观点,又问道:“所以你跟他认识十二年了?难怪把他当至亲……”
晏淮抬眼看了一下那边姚云峰安静的睡颜,又轻叹道:“是啊,我最苦最难的四年,是他陪我熬过来的,我一辈子都感激他……”
“但是我感觉……我们离得越来越远了,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傅驰拎起他那只手腕,放到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勉强挤出两分笑给他——
“没有人可以陪你一辈子,但每个路过你生命的人都是上天的恩赐,相伴多年总比在大街上匆匆一瞥要好……快乐过就够了,不用执着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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