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查阅关于邱戎生的事迹时,看到对方在帮助晏淮摆平抢劫事件不久后就怀疑起晏淮来……
“邱队长怀疑你与……不法分子勾结,他一直在调查你,是吗?”
晏淮轻轻点头,说是。
傅驰又继续说道:“但是听邓开军说,他后来也没有申请过立案,一直都在私人行动……之后他突发意外离世,邓开军当时跟我说的是……和你有关……”
邓开军那时候只是为了拉他进阵营才编排出这么个东西来的,傅驰那时就不太信。
后来邓开军落网,晏淮也和他一样前去接受调查,都好端端出来了,那些说辞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那时的晏淮并没有和他解释太多,这会儿的晏淮却敞开心扉了。
只是一开口就叫傅驰震惊——
“邓开军没说多少谎,邱队长的确怀疑过我,他也没怀疑错。”
傅驰一直抚着他后背的手停下了,晏淮也顺势离开他的怀抱,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那一年我的确做了很多麻烦事,帮人从监狱里捞过人,走关系帮一些人升了点位置……这些,邓开军没骗你。”
这都是顶顶麻烦的事,刚好去年也是监察组成立出动的时候,来势汹汹之下,傅驰不敢想象他做的这些事要是被发现,得惹出多大的麻烦……
“你不是不懂事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听他们的话?是谁逼你做的?”
这是秘密的最关键处,晏淮刚刚决定好坦白,但真的要说出重点,他又犹豫了。
没有人会愿意把不堪的过往全部剖析给别人看……
尽管现在傅驰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但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他做事一向凭利益与局势判断,这是从小就在长辈们的身边积攒出来的思维。
傅驰的好奇心显然被他勾起来了,神情急促之下没顾那么多,抓着他手臂就想追问——
但手掌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掌心下的体温给呼喊回来。
傅驰闭上嘴,把已经到喉咙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他想着晏淮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既然答应了跟自己在一起,就不会因为别的小事而临阵脱逃。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来日方长,有什么等不了的?
于是所有的急切与好奇都变作了体贴,傅驰松了些力道,安抚地搓了两下那截胳膊,淡笑道:“没想好就慢慢想,我又不急着知道答案跑去考试。”
晏淮真就沉默下来了,他把脚后跟轻轻搭在座椅边缘,手臂搭着手臂,圈在膝盖上,盯着某一处地方渐渐出神。
他思考的样子特别安静,乍一看有些冷淡。
傅驰没有陪他干等着,目光瞧见他眼下还一片湿润,于是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
“眼睛肿了点,一会儿回家你最好祈祷晏董不在吧,在的话有你费脑子编理由的时候……不准哭了啊,怪可怜的。”
晏淮转头瞟他两眼,那几秒里,傅驰的模样与平时无异,但有一瞬间,他心底淌过一丝明亮,正如那双深邃清明如湖面般的眼睛。
有的人就是那么神奇,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可以走进一个人的眼里,心里……
晏淮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感觉,就觉得自己和他好像能走上好几年,或者更久。
既然有将来,那最好坦诚些。
他不是感情用事,是出于对一个人格的放心。
“在抢劫那件事发生不久之后,我又被人盯上了……”
晏淮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过往,傅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得仔细认真。
“我被人下套,喝了点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又被骗到一个房间里,那里有好几个人,都是特别高大强壮的男人……”
傅驰听到这里时,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他伸手握过去,轻轻牵起晏淮纤细修长的手指。
晏淮看着他的眼神非常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们人多,体格上也占优势,我打不过,药效又起来了……我被一个人踹了一脚肚子,倒在地上动不了……”
傅驰缓缓收紧手掌,把晏淮的手完全收在掌心里。
“他们扯我的衣服,拿着摄像机拍我……要我给他们……口吧,那应该叫……反正看到的时候觉得很恶心,虽然自己也有。”
原本以为全盘托出一直都不愿意提及的秘密时,他是非常难堪的,但真的说到了这份上,他反而很轻松,神态和语气都自然极了。
晏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傅驰却成了那个痛苦的人。
他看过那段录像——
晏淮凌乱地躺在地上,面色泛着异样的潮红,眼眶湿润,领口的衣服被撕开了一点,破的地方还有一道长长的红痕,像指甲划出来的……
他之前所希望的脆弱与柔软,清醒着的晏淮连演都不愿意演一点,但录像里,全是令人忍不住生出凌虐心思的模样……
当时看到录像时的声音与心情,时隔许久,再次灌进傅驰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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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脏像被一张网包裹着一样,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还有些发疼。
晏淮就冷眼看着他痛苦,不给予一丝安慰,反而火上浇油——
“我那时候都被吓哭了,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事。我很少有怕的时候,我记得的就两三次——”
“小时候跟燕嫣待在一起时,她会打我,会饿着我,我冷了她也不给我衣服穿,那时候我就特别怕她;还有我被她丢掉后,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挨饿受冻被欺负,那时候我也怕。”
“后来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我开始有心理上的怕——我怕我爸结婚,生别的小孩儿,我怕他不爱我,我会再次没有家,跟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怕不一样,那是明明有能力但一点儿也施展不了的怕。”
“当时被那帮人欺负的时候,我就有那种怕——你知道谣言和舆论有多可怕,虽然后来我跑了,他们没有得逞,但就开头那几分钟,也够了。”
“视频一旦流露出去,没有人会关心我是不是被迫的,也没有人会管我后来是不是跑了,他们只知道我跟那些人一起出现在了画面里,而我——衣衫不整,魂不附体……”
“素材已经够了,我爸,我伯父,甚至是我奶奶家那边,都会因此而受牵连的,我爸当年被人陷害的事,他们私底下也是传了很久的……”
“我如果也被搬到大众面前,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会被人诟病耻笑。”
淮启是业内不可小觑的存在,晏正梧家里又涉及红色背景,林青树家也从政,有心的小人要是想从这方面整事,当然不可能轻轻松松就得逞。
但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家里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传出丑闻——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恶心丑事,在外界肯定少不了要被人耻笑。
没有人会不要脸面,正如看戏的不在乎真相一样。
晏淮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收到威胁的短信或者电话时,才会在发完脾气后乖乖照着那些人的吩咐做。
这是这一年以来,一直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利剑,他试图抬头看,却看不到持剑的人是谁。
“拍视频的人声音听着耳熟,是谁?”
傅驰再度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一个度。
晏淮没发觉,他沉浸在不美好的回忆里,轻声道:“梁昨,他是执行命令的人……叫他抓我把柄的,是桑鸠。”
或许是一直以来都瞧不上,所以傅驰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居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觉得果然是那家伙的做派……
他心里肯定是气极的,恨不得把人抓到跟前来扒皮抽筋——但没机会了,人估计已经成了白骨了。
他有气无处撒,只能暂时放置在别的地方。
不过他立刻想起来一个漏洞——“桑鸠不是已经落网了吗?可你两个小时前还收到照片……”
傅驰心里有猜测,晏淮刚好也想过这一点——“他当然不会直接联络我,那样太冒险了,他应该是发展了很多下家……”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之前手里拿着我把柄的人,据我所知就只有那个姓钱的——梁昨不足为惧,我那时候已经整过他一回了,他手里没有。”
“但他下马后,他秘书来找过我,我跟他破罐子破摔,也毁掉了他手里的那份,他也是跟我说没有了……”
“那这第三个人,藏得还挺深的。”
傅驰竭力思考着,边沉思边说道:“那个人那么关注你的消息,想必不是身边特别亲近的,应该是半熟或者完全不熟的……这很难找,目前唯一靠谱的办法就是从你……从你发小的手机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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