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从来没有哪一年的八月下雨下得这么频繁。
断断续续那么久,仔细数一下晴朗的日子,好像都没有超过十天。
这会儿已经逼近月末了,开学季估计会在绵绵细雨里,一切新希望都被洗一遍。
姚云峰到达那座壕气冲天的别墅时,心里忐忑不已。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人过来很不方便,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说不定一会儿别墅的主人就会回来……
他来不及叫人,也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今晚雨声簌簌,是个好眠的环境。
上天眷顾他到至今都顺顺利利,找到电脑的那一刻,积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有了疏通的路。
他理智尚在,只高兴了几秒就意识到时间宝贵。
微信跟银行卡里的钱用了近一半,他求助骇客远程操作电脑,删除里面所有的视频以及图片,说得恳切无比。
幽暗深邃的走廊上,漆黑寂静,只有电脑屏幕投出荧荧光线,照出姚云峰紧张恐惧的脸庞。
“快点啊……快点……”
他等得焦急无比,一颗心狂跳不止。
但很快,他所有的情绪随着外面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传来后就全部凝固了……
有人?
姚云峰草木皆兵,这时候才意识到单枪匹马行动的危害,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打给晏淮。
那是他现在最愿意相信的人。
但晏淮似乎辜负了他的信任,一连打了三个都打不通。
“你平时这个点还醒着的啊,怎么回事……快点接啊……”
第四次也没有转机出现,姚云峰心切之下,想起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
闷雷滚滚,雨声潇潇。
傅驰在归家的中途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个眼熟的地址,另一条特别简短——
带人!定位!速来!!
搞清楚是谁发来的时候,方向盘在他手里一口气转了两圈多,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啦声,迈巴赫在无人的高架桥上紧急掉头,一路逆行——
雨水冲刷着这个罪恶的夜晚,好像天在哭。
原本的困顿被全部逼走,傅驰连夜叫人上班,兜头就是个追踪任务——
“马上查这个号码的定位,快!”
“好的老板!”
厉声吩咐完,傅驰在后座里坐不住,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许多,不安的情绪从心里的最深处蔓延出来,搅得他难受。
旁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令他忽然想起该叫一下晏淮,但刚点进微信他的手指就顿住——
别打扰他了……
于是一切变故都由他亲眼见证——
黑色的小车犹如一道利箭冲进这雨夜,穿破天地的水帘,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一场惊悚万分的劫难……
“老板,定位变位置了——前面左转五百米到!”
傅驰想也不想就吩咐司机。
窗外深色的景物如同面目狰狞的恶鬼,一个接一个地从余光里飞舞着闪过。
傅驰手掌撑着前方的座椅,阴沉的脸色在颠簸里忽明忽暗……
“到了!前面——”
手下抱着电脑惊呼一声,紧急刹车令车里所有人在惯性作用下身体前倾。
傅驰立刻推开车门下去,但他的脚步刚沾到地面,头顶就有一道黑影当空而下,重重砸在车顶——
“砰”一声巨响,同行的两个保镖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来挡在雇主面前,神色一个比一个警惕。
雨水让血腥味快速扩散,每个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一颗枚和田玉吊坠滚到脚边,傅驰将视线缓缓往前移,越过保镖的身影,望向被砸得塌陷的车顶,望向上面的那个人,那张脸——
他震撼不已,惊恐万分。
一股不知名的寒意顺着指尖迅速席卷全身,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让他觉得连心脏的跳动都像在颤抖……
无力而悲凉的后半夜,傅驰独自一人熬过去,抢救室大门顶上的灯亮了多久,他就恍惚了多久。
天准备亮时,遗憾的结果与黎明一起到来。
傅驰再也承受不住,立刻驱车前往怀熙山庄。
昨天还艳阳高照,半夜那场雨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新的一天没有漂亮的日出,连一点点阳光好像也没有,整片天空灰蒙蒙,如同罩着蜘蛛网。
来开门的是早起做早餐的阿姨,傅驰风尘仆仆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去禀告了晏董事长才敢放人进来。
这一夜有许多变故发生,但不变的是晏正松的态度。
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心里一股气。
“大清早的来碍眼,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还能吐出什么莲花来——”
晏正松动作不轻不重的将骨瓷碗往桌上一搁,挽着袖子朝门口走过去,准备迎敌。
但准备好的嘲讽与漠然被傅驰那一身的血迹给唬得褪了个干干净净——
“你这——你……汀柏!”
晏正松回头喊了侄子一嗓子,叫他去拿医药箱,却被傅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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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受伤,是别人的。”
晏正松眉头一拧:“你开车撞着人了?”
傅驰觉得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得清的,况且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解释这么简单。
“晏淮呢?我要见他。”
罗汀柏拿着筷子跑过来,被傅驰这模样吓了一跳,又赶忙解释:“他这个点估计刚睡没多久。”
“他醒不醒我都得见一见他,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傅驰神色急切,脚步都踏了进来。
晏正松拧着眉上下打量他许久,最后还是松口了:“去去去,楼上自己找去——但是少穿成这样去吓唬我孩子。”
语毕,晏正松拍了拍罗汀柏手臂,后者立刻会意,对傅驰说跟我来。
最后,傅驰换上了罗汀柏今年刚买没多久的新衣服才进晏淮的房间。
果然如罗汀所说,晏淮这个点还睡着,但傅驰发现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也就算了,脸色还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晏淮?”
傅驰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晏淮脸颊,但触手的温度让他一怔,随即又去探了探晏淮额头——
一片滚烫。
他马上出门喊人。
晏正松这顿早饭吃得一点儿也不安生,听到晏淮发烧后直接扔勺子又站起来了。
“我看看——”
傅驰让开位置,晏正松摸了摸晏淮额头,被那温度吓了一跳。
“这得有三十九度了吧……不行——”
他脸色凝重,瞥见傅驰站在一边,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会儿也不好发作,顺口把他打发去拿医药箱,然后又叫来家庭医生。
等吩咐好一切行动后,晏正松才有空重新看看孩子。
“阿淮?醒醒……小宝!”
声音一声接一声的高,晏淮被吵醒也被拍醒,皱着一张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见人就又闭上,扯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自己团成一只虾。
“没烧糊涂就好,还好……”晏正松爱子心切,手掌一连拍着晏淮暴露在空气里的后背。
结果晏淮扭了扭身体,往床中间缩去,嘴里口齿不清地抱怨:“别弄我,烦死了……”
“好好好,行行行,不弄你……你好好睡,一会儿医生来了记得配合人家检查,乖点,知道吗?”
没人回答他,晏淮呼吸沉重着再次睡了过去。
晏正松这才有空把目光分给一直守在旁边的傅驰身上。
他看着人,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傅驰先一步开口,说自己留下来照顾一下晏淮,请他放心。
晏正松想说的话就忘了,好一会儿光看着人却不讲话,最后还是妥了协,让人留半天。
目送完晏正松离开,傅驰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松下脊梁,整个人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累。
他看着床上沉睡着的晏淮,心中苦涩无比。
我要怎么跟你说呢?你能承受得起吗?如果瞒不住了,你知道结果后会不会再一次想不开?
傅驰心里生出许多顾虑,回答他的只有蹲在床边轻轻叫唤的小猫。
……
这一天果然没有半点儿阳光降临,雨下到中午才有中场休息的意思。
市医院大楼的某一层依旧有警卫把守,里面还是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只有呼呼的风从未关的窗户闯进来。
阿岑睡了个很好的回笼觉,一睁眼就是看手机余额——原来没做梦呢,第一桶金果真赚到了小小的六位数……
电脑还在桌边开着,上面显示已经切断连接。
所有的记忆都回了笼,他想起来昨晚三更半夜接的单了……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电脑后,阿岑嗤地笑出声来,胳膊捂着眼睛笑,真心实意地自夸了两下自己。
“最后再给你清一下路吧,谁让你是我的财神爷呢?天哪,我可真善良!老天开眼,赶紧让我这样的大好人发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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