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环境根本不适合生,没有任何医疗设施,又是早产,所以陪着她的两人都十分着急担心。
五太太还好一点,她毕竟生育过孩子,夏夏年纪轻,这时候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不然静晗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五太太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快想出临时对策,她眼神示意着夏夏:“好孩子,帮帮我们好吗?救救我的儿媳妇和孙儿……”
更静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已经发白。
夏夏快被这状况给吓哭了,她有心想帮,但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啊,我不是学医的,也没有经验……”
“你先把衣服给静晗——”五太太以身作则,先行脱下了外套。
这个时节,南方的气温还不高,还需要穿外套——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夏夏听到五太太的话,似乎明白过来,立刻将西服外套脱下来给更静晗盖上。
但这里的环境太差,细菌肯定很多,孕妇是受不了的——于是她又把身上的礼裙撕下来——
幸好这裙子的裙摆足够大,可以盖住更静晗下半身,减少了灰尘与细沙的掉落。
“妈,我——”
更静晗腹痛已经很久了,她们又联系不上外界,这个时候只能先靠自己扛过去,但她似乎扛不住。
“哎,妈在呢孩子……”
五太太将撕下来的布都在周围绑好,形成了一个保护壳,更静晗就躺在这个保护壳下,动一下都艰难。
她浑身都是汗,脸色越来越白,难以言喻的疼痛已经席卷了她全身,令毫无经验与药物支撑的她感到恐慌不已。
“妈,我好疼……我坚持不下去的,救救我……”
“妈知道的,妈都知道,”五太太摸着她的头发,都心疼得掉眼泪了:“乖乖受罪了,辛苦了……但是你要坚持下去,勇敢点,好吗?”
夏夏第无数次尝试用手机联系外界,原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孤立无援,但没想到,电话打通了。
她是打给魏文康的——
之前的无数次都是打给晏淮,但都联系不上,现在信号修复好的第一个电话,没想到阴差阳错就拨通了。
“夏夏?夏夏!你在哪儿呢?”魏文康很快就接了,同样也急切不已。
夏夏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眼泪比声音先出现,但她只庆幸了几秒。
更静晗忍着痛的呼声让她揪心极了,她无端生出一种使命感,她想救人一命。
“你——你先去找警察定位号码行吗?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有情况,晏淮他堂嫂早产了,现在准备生了,很危险……”
“什么?那你——”
魏文康被信息量惊到,而晏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
“是夏夏?她说什么了?她在哪个位置?”
魏文康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内心震颤不已,来不及搭理他,拿着手机撒腿就跑了。
……
救援队制定的办法再一次尝试实施,但为了确保不发生意外,二十多分钟还没清掉一半的废墟。
更静晗等不起,只能就地生产。
夏夏什么也不懂,只好在一旁边和医生通电话边听指挥,五太太亲自替儿媳接生。
双胞胎容易早产,之前做孕检的时候,医生也和家属聊过如果发生意外该如何解决。
五太太现在想来,觉得庆幸当时很认真的听了。
“静晗,深呼吸再用点力,好吗?”
“嗯——”
更静晗双手揪着旁边的石头和书架,五官扭曲,脸庞也憋得通红,汗水和泪水全混在脸上,早已分不清。
她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孩子,唯一能拼的只有体质和毅力了,但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使完了一股劲儿,她喘着气停歇,发现力气正在逐渐透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婴儿的啼哭刺破了周围死一般的气氛……
“妈妈……”更静晗筋疲力竭,嘴唇发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夏夏迅速拿扯下来的布包裹住五太太双手递过来的孩子,笨拙的抱着,却高兴不起来半点儿。
“阿、阿姨,静晗姐是不是双胞胎啊?那另一个……”
五太太点头说是,马上又转头去接生第二个。
然而更静晗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她双目失神的望着不远处的一抹亮光,幻想着救援已经抵达……
“静晗,快醒醒啊……”
五太太沾着鲜血的手掌不断地拍打着更静晗的脸颊,试图将她溃散的意识拉回来。
好几下之后,更静晗的视线终于慢慢对焦了。
她支起手臂,无力地挥着,五太太忙颤抖着手抓住她,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她脸颊上。
“静晗,好孩子……辛苦了,再坚持坚持,我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他们在挖石头了,我们会没事的。”
“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你再用点劲好吗?”
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更静晗心里绝望的想,她的生命好像快要走到尽头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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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死在这场疼痛里了吗?
我得交代点什么……
更静晗的目光艰难又虚弱的转向五太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妈妈……”
“哎,妈妈在呢孩子——”而五太太听到了。
“妈妈,我想妈妈……”
第二声响起的时候,五太太后知后觉更静晗不是在叫自己。
今天林许两家联姻,晏家和林家是世交,面子上要过去露个脸。
更静晗喜欢热闹,就过来了,五太太放心不下儿媳妇也跟着来。
但更家和林家是没什么瓜葛的,所以更家没人来……
所以现在这里没有更太太。
更静晗更感绝望,她连呼吸都那么微弱了。
五太太不忍心她到了这一步,连一句话都无法留给最牵挂的人,想起刚才夏夏打通了电话,她也立刻去找出亲家的号码来,找到就打过去,放在更静晗耳边。
“乖乖,妈妈这就来了,再坚持一会儿,别放弃好吗?”
万幸,更太太很快就接了——
这边突发爆炸的消息已经传得很开,更太太早已听说,也知道女儿去参加了婚礼。
从听到消息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她拨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没有联系上更静晗。
现在一听到亲家的声音,马上就问起女儿的情况来。
五太太言简意赅说明问题,最后又请求她多和更静晗说说话,鼓励一下孩子。
“静晗,你快听,你妈妈在跟你说话呢,能听到吗?”
五太太轻柔地抚摸着儿媳没有血色,又被汗水与泪水浸湿的脸颊,神色心疼不已。
“妈妈……”
明明这是在打电话,更太太看不到她的脸的,但更静晗还是费力地抬手,擦去了眼泪,声音也刻意压制着,不让一点疼从唇齿间泄出。
“小宝啊,妈妈在呢,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小宝?”
更静晗听到了,但一听到,刚才那些努力全白费了,她顿时委屈又害怕地哭起来。
“妈妈,我好像快死了……我好疼啊……”
“静晗……”电话里,更太太的声音立刻哽咽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受苦了啊,小宝——”
“我好想你,妈妈……”
母女俩皆泣不成声,还是五太太嗅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感到异常危险时,才出声提醒的她们。
更太太立刻想起来鼓励女儿——
“小宝,想妈妈就来见妈妈好吗?坚持下去,妈妈这就去看你,等你好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茄子煲,好不好?”
绝境之下,大罗神仙真的来了。
更静晗休息了一会儿,用攒下来的力气配合着五太太,再一次进入艰难的生产当中。
啼哭一声接着一声,很快,两道新生儿的哭声就同时响了起来,划破这死气沉沉的夜空,将一切厄难与恐惧通通撕碎——
“有孩子的哭声……”
“是孩子——”
“那边有孩子!快去那边!”
“快!动作快点!!”
“下面有孕妇在生孩子,当心点吊,别弄塌了!”
“……”
新希望的降临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遭受了一天死亡的人们,大家纷纷欣喜和迫切,加入救援的人越来越多了。
……
夏夏用布将孩子都包裹好,抱得颤颤巍巍。
头顶上的石块正一点点被吊机勾起,救援队终于找到了她们。
碎石抖动掉落,五太太把两个孩子都交给了夏夏:“孩子,带着小孩儿先上去,记得小心点——这次过后,你就是我们晏家的恩人,我们全家都感激你。拜托了!”
而她自己则回去用外套将奄奄一息的更静晗盖住,防止不干净的东西落到身体上。
她张开手臂护在更静晗身上,做出保护的姿态。
在那一声声的催促当中,夏夏惊魂未定的抱着孩子艰难地朝越来越亮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人!”
“小妹妹,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孩子……先把孩子抱走,他们刚出生!”
“快来搭把手!”
“……”
夏夏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举过头顶,接住孩子的是晏淮。
“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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