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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隐田,民脂民膏!
    苏婉闻言,顿时沉声说道:

    “我父遗志,只字不敢忘!田亩税的内情,归根究底只有两个字,也就是隐田!”

    “隐田?”

    叶辰眉头微皱道:

    “隐田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父亲所说,田亩制应收税粮应该按照鱼鳞册收取固定税收,结合当地实际耕地多退少补。”

    苏婉说道:

    “实际上,在收税的过程中,有些土地坍塌,荒废,耕地面积发生变更,和鱼鳞册上的土地面积对不上,渐渐地就废除了按照鱼鳞册收取田税的方法,只按照当地耕地面积收税,这就导致了每次收税时,需要每三年丈量一次土地面积。”

    “可这丈量土地上,就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安南省境内多山峦,土地也不像北方是成块成块的整田,有时可能山下一块,山上一块,土地的形状也千奇百怪。”

    “以至于村民实际上有多少土地,就连村民自己都不清楚,只有负责丈量的官员才知道。”

    “而我父亲,当年就是负责江台县的土地丈量。”

    听到这里,叶辰脑海中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耕地面积上动了手脚?”

    苏婉点头道:

    “不错,江台县有豪强乡绅,他们手里的土地少则千亩,多则百顷,丈量之时,将豪绅的土地隐藏起来一部分,减少他们的田亩税,另外再将百姓的土地或多或少增加一部分,这样豪绅就会少纳很多粮税,而这些粮税,反而由百姓承担。”

    卢剑星听了不住摇头道:

    “不对不对,若是这样的话,那田亩税应该只少不多才对啊!”

    叶辰冷哼了一声说道:

    “错了,只多不少!”

    “咱们比对的,是鱼鳞册上的应缴田亩税,和一百年前的鱼鳞册相比,如今的耕地只会多,不会少。”

    “但是由于每三年丈量的土地没有录入鱼鳞册,这就导致实际应该收缴的田亩税应该笔鱼鳞册上要多得多!但是每年实际收上的税收,却只比鱼鳞册上多了几百石!”

    “可见那些豪绅,到底隐藏了多少田产!”

    苏婉闻言,顿时满脸泪痕地说道:

    “我父亲就是因为丈量土地时,发现和之前丈量的结果出处太大,所以不敢隐瞒实情,将丈量的正确土地大小交给了当时下来征收田亩税的官员。”

    “谁知那官员收了江台县豪强的贿赂,不仅将我父亲辛苦画出来的土地图册烧毁,反而污蔑我父亲篡改土地大小以谋私,联合江台县县令将我父亲斩立决。”

    “我母亲知道之后,就上吊自缢,我上告州府衙门,结果也被抓到了教坊司。”

    叶辰心头烧起一阵怒火。

    这户部还真是烂透了!

    难怪秦元正想方设法的将这件事引出来,恐怕他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只是碍于户部是刘贵妃一派,所以不好直接插手。

    “你还记得当时那个户部官员是谁吗?”

    苏婉闻言,顿时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

    “记得,他当时是户部侍郎,现在,已经是朝廷户部尚书,刘千逯!”

    刘千逯!

    叶辰闻言,原本一腔怒火瞬间浇灭了不少,甚至冷静了下来。

    刘千逯除了是户部尚书之外,还是刘贵妃的长兄。

    岁银案和他有没有关系暂且不知,但是就凭他担任户部尚书一职,这件事真要查起来,也有诸多不便。

    司库冯京给的账册,算是极简版,只有各省各地应缴税额以及实缴税额,而真正的鱼鳞册,土地丈量数据,都在户部的库房。

    想要彻查这件事,不可能绕过户部尚书。

    “怎么办呢?”

    叶辰眉头紧锁。

    沈练看叶辰苦恼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你忘了寺卿大人走之前说的事了吗?”

    叶辰闻言顿时心头一震。

    对啊!

    那些岁银案的户部涉案人员!

    他们也是户部的人!

    秦元正……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隐情……

    想到这里,叶辰站起身说道:

    “苏婉,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宫会彻查下去。”

    苏婉闻言,心头顿时泛起一丝希望,她毕恭毕敬地跪在叶辰面前,磕了一个头。

    叶辰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阻拦,只是等她磕完,才将她扶起,送出门外。

    等到苏婉离去,叶辰转过头时,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丝凶光。

    “沈练,卢剑星,靳一川,跟我走,去刑部天牢!”

    ……

    户部尚书府。

    刘千逯正要脱衣休息,突觉门外人影闪过,再回过头时,就见一个黑衣人已然出现在面前。

    他身旁那小妾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刘千逯眉头紧锁道:

    “什么人?竟敢擅闯尚书府,来人!”

    就见黑衣人眼神一凛,冷哼道:

    “刘大人,咱家的声音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徐公公?”

    刘千逯惊讶道:

    “徐公公怎么这个打扮?”

    徐公公看了一眼那小妾,轻声笑道:

    “刘大人可真会享受啊,不知这位小徐夫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尚书府?咱家可连喜酒都没喝上啊!”

    刘千逯顿时会意,冲那小妾说道:

    “你去偏房睡吧。”

    待那小妾走后,刘千逯这才问道:

    “徐公公这么晚来,可有要事?”

    徐公公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国库司有线报,司库冯京将近十年来所有税收账目送到了东宫。”

    “贵妃娘娘虽然不知道太子意欲何为,但是据说这件事有秦元正参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让咱家来通知刘大人。”

    “至于应该怎么做,就要看刘大人您了。”

    刘千逯闻言心头一紧。

    税收账目里涉及的事情太多,如果太子真的彻查下去,不仅仅是他,就连他那位皇妃妹妹和三皇子恐怕也都人头不保!

    “劳烦公公了,请公公告知家妹,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公公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先告退了。”

    徐公公走后,刘千逯呆坐片刻,这才穿上衣服,急匆匆地走出门。

    而另一边,叶辰也来到了刑部大牢。

    大理寺和刑部同属执法三司,关系向来密切。

    看到沈练三人和太子一起赶来,刑部的人二话不说就开门放行。

    叶辰见到那几个户部的小卒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谁知道隐田?如实说来,我保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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