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被子上，慢慢爬到枕头边。
徐笑笑是被酸痛感叫醒的，不是某一处痛，是浑身上下，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膝盖，每一块肌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动了一下，腰上立刻传来一阵钝疼。
不是受伤的那种疼，是被过度使用之后肌肉发出的抗议。
酸软无力，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个关节都松松散散的，使不上劲。
她呻吟了一声，想翻个身，，，，翻到一半卡住了。
不是身体不允许，是，，，，傅言琛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徐笑笑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傅言琛的脸，近得过分。
他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
眼睛是睁着的，也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么看着她。
徐笑笑，，，，
晨光从他的侧脸上滑过去，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下颌线条分明，鼻梁挺直，眉眼间没有白天那种惯常的冷峻。
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很，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笑徐笑笑太熟了，是满足的笑，是达到目的之后的笑，是，，，，
昨晚那些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一帧一帧的。
他把她压在枕头上的时候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的呼吸很重，很烫，一下一下砸在她的锁骨上，她说过轻一点。
他嗯了一声，然后完全没有轻，那种憋了将近一年的、积压到极限的、破开闸门之后再也收不住的狠劲，，，，
徐笑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呼吸都带着热度。
老天爷，，，，救命，，，，
她猛地一把拽过被子，连人带头缩了进去。
整个人蜷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的一撮头发。
傅言琛看着那团突然鼓起来的被子，笑了，，，，
不是忍着的那种笑，是真的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低沉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质感。
他家小丫头，，，，害羞了，都老夫老妻了，一个孩子都生了两个，，，还会害羞，，，，不就是差不多一年没有过夫妻生活吗？
昨晚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一开始有点放不开，但后来，，，，算了，不想了，越想她越害羞，，，但他还是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在外面能跟人吵架、能撑场面、能把一个甜品店从零做起来，看着是个有主见的。
可一到这种事上，，，，跟小姑娘似的，连直视他的眼睛都不敢，以前是，，，现在也是，，，看来以后得好好调教一下。
傅言琛收了收笑，伸手拍了拍那团被子。
笑笑，，，这样睡会捂着，影响身体，，，。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个声音。
你……你……怎么，，，还不去公司？
声音又小又哑，带着起床的鼻音，闷在被子里像隔了一堵墙，傅言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表。
七点十分。
平时这个时间他确实该起了，今天的行程没有昨天那么满，但上午十点有个会，九点之前得到公司就可以，他就是想看她，怎么看都不满足，以前他是怎么舍得伤害她的。
“该去了，，，”徐笑笑又说了一句。
怎么，，，急着赶我走？
没有！被子里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就是……你不是很忙吗。
嗯，是忙。傅言琛说了一句。
那，，，你快去啊。
傅言琛没动，他低头看着那团被子，里面的人缩得死紧，连脚趾头都没露出来。
被子被她攥得紧紧的，从外面能看见她指节的形状。
他伸手，捏了一下被子里凸起来的那个位置，是她的鼻子。
唔，，，，，徐笑笑在里面躲了一下。
傅言琛收回手，坐起身，决定不逗她了。
行，我先去了，白天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买回来。
他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衬衫、西裤、皮带，一件一件穿上，动作很利落，跟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拖泥带水。
系领带的时候他对着穿衣镜，余光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被子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偷偷看他，傅言琛从镜子里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戳穿，这小丫头，有趣，，，
他继续系领带，扣好袖扣，拿起桌上的手表扣上，一切收拾妥当，他走回床边。
弯腰，被子里的那只眼睛赶紧闭上了，假装在睡觉，演技差得一目了然。
傅言琛在整团被子上方停了两秒，然后隔着被子在她额头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宝宝，，，晚上见。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宝宝，，，他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吗？
傅言琛说完然后他直起身，拿起公文包，开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下楼，出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由近到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笑笑从被子里冒出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还是红的，但没有刚才那么夸张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晚上见，，，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晚上，晚上又要见，见了又要，，，，
她了一声，再次把被子蒙到头上，傅言琛，你个大尾巴狼，都快要四十岁的人了，为什么精力还那么好，三四点了还不休息，今天晚上，，，她觉得自己没有精力了。
走廊里，侯妈妈端着早餐托盘路过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像是自己跟自己生气的短促尖叫。
她停了一步，犹豫了两秒，然后默默走了，有些时候，装聋作哑是最大的体面。
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