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说完，从挎在臂弯的篮子里把烤鸡拎出来，捏着鸡脖子提在手上，让大家看。
见她就这样抓起熟食，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如此随意，那么她在烤制和搬运的途中，不知道抓了多少次？
也有人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在这个世界没有一次性手套，那些卖卤味的也都会用手拿熟食。
但在细细研究过烤鸡的色泽后，他们也有些打退堂鼓。
“你这烤鸡的颜色怎么这么深？”
“因为我们用料足，调料放得多，够味。”王氏得意地瞥了眼沈清篱，补充说，“我们不像有些人，抠抠搜搜的，舍不得放调料。”
“是吗？”有人半信半疑，“可是我觉得沈姑娘烤出来的更诱人，让人一看就想吃。”
郭氏怕王氏跟顾客争执，赶走客人，连忙笑着解释：“东西是拿来吃的，不是看的。颜色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好吃。”
“这倒也是。”有人赞同这个说法，“就像霉豆腐，看起来真不好看，但吃起来好吃。”
又有人研究了半天，说：“你这烤鸡怎么是冷的？是什么时候烤的？”
“昨天晚上烤的呀，当然是冷的。”王氏不假思索回答。
郭氏没她嘴快，气得很想踢她一脚。
干嘛要这么老实？就说是早上烤的，赶山路冷掉了不行吗？
还昨天晚上烤的，谁愿意吃过夜的东西？
果然，便有几个人打了退堂鼓。
郭氏急忙挽救：“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先烤了一遍，然后今天早上又再烤过。因为烤了两遍，再加上用料足，所以颜色比较深。只是走了快半个时辰的山路，所以都冷了。”
“早上烤的还好。”
有人凑近了看：“你这烤鸡怎么有股酸味？是不是馊了？”
“当然不是，”王氏急忙解释，“我们放了，啊，放了特制的调料，让肉质更加酥软不柴。闻起来是有点点酸味，吃起来可好吃了。”
好险啊，她差点就把秘方里的醋给说出来了。
有人来晚了，没排上队，眼看着买不到沈清篱做的烤鸡烤鸭，纠结了一会，说：“给我来一份吧。”
“好啊。”
王氏见有人买，可高兴了，急忙把鸡递过去。
那人吓得直缩手：“你怎么就这样给我了？不砍不包吗？”
“哦，对对。”
王氏昨天是见过沈清篱做生意的，知道要砍要包。
不过她跟郭氏嫌重，没有带刀和砧板。
郭氏便向旁边一个卖卤味的摊贩借工具：“这位大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砧板和刀？”
那摊贩这几天被沈清篱抢了生意，原本就有些不爽。
现在，又多了个卖烤鸡烤鸭的，看起来还是一家人，他就更加不爽了。
摊贩不悦地说：“你们卖东西，自己都不带工具的吗？我这些卤味没你家的好吃高贵，可不敢借。万一人家不喜欢吃你们的东西，你怪到我头上，说是我的案板和刀影响了味道，我可到哪里说理去？”
郭氏只好再找别的摊贩，好话说尽，却没有一个人肯借给她们。
幸好郭氏刚才在路上看到个卖剪刀的，买了一把，便用剪刀把烤鸡剪开，然后再拿荷叶包起来。
这回她们学乖了，去找卖豆腐的李婶借秤。
李婶很为难，看了眼沈清篱，不知道该不该借。
借吧，这两家人显然有点不和，她可不想帮着别人欺负沈清篱。
可是不借吧，又怕沈清篱回家后，她的这两个婶子为难她。
沈清篱见李婶看自己，微笑说：“李婶，你就借给她们吧。不是刀，也不是砧板，只是竿秤，应该影响不了烤鸡的味道。我前天还借用过你的秤呢。”
她可巴不得王氏郭氏赶紧做成生意，好让顾客当众品尝这美味的烤鸡。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顾客的反应了。
李婶听她这么说，便把秤借给了王氏。
王氏见李婶是听了沈清篱的话才把秤借给自己，秤是借到了，可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旁边有人议论。
“还是侄女有气量。”
“那可不。这两人明显是来抢侄女生意的。”
“就是，她们俩明明可以去别处卖的，非上这儿来，是想砸侄女招牌吗？”
“可能是因为侄女学了她们的技术，她们生气了？”
“不管是不是向她们学的，烤鸡烤鸭毕竟是人家自己烤出来的。”
“都是一家人，这俩还是长辈，气量太小了。”
王氏听得满心恼怒，只是不好发作。
都说顾客是衣食父母，她做生意还得指着这些人呢。
她忍着气，称了称重量：“刚好半斤，三十五文。”
“三十五文？你抢劫呢？”顾客不肯接过烤鸡。
王氏朝沈清篱指了指说：“我是她师父，烤得比她好，卖贵点怎么了？”
郭氏笑着说：“一分钱一分货，你尝尝就知道值不值了。”
顾客仍然不肯接：“太贵了，你这都冷了，最多三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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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还想争辩，被郭氏及时拉住。
“可以，你是我们的第一位顾客，就少算一点，卖你三十文。”
她这么说了，王氏只好不甘不愿把荷叶包递过去，接过顾客给的三十文钱。
三十文铜钱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让王氏心头的不快消散了许多。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
有钱的感觉真好啊。
顾客接过荷叶包，在众目睽睽下小心地打开来，撕下一小片烤鸡。
大家都在看着他，想知道他吃了之后的反应。
就连沈清篱都没急着做生意，而是站在摊位前看热闹。
顾客把烤鸡拿到鼻间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太酸了。
他把烤鸡放进嘴里，刚嚼了一下，就“噗”地吐了出来，吐到地上。
“你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吃？”他气得把荷叶包砸进王氏的篮子里面，“就这，你还敢拿来卖钱？我不买了。”
他伸手，想把王氏手中的钱抢回来。
王氏刚把钱拿到手中，还没捂热，如何肯交出来？
“你想赖账？不行，你都吃过了，不能退。”
那人见她是个女人，不好强抢，火气腾腾往上冒。
“好，不退就不退，老子不在乎这点子钱。”
他从篮子里拿回荷叶包，打开来，走到排队的人跟前。
“我就让所有人都尝尝，你们这烤鸡到底有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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