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福听管家的口气，好似有松动之意，连声答应：“我们赔，我们可以赔。”
管家看看他，再看看另外几人，翻了翻白眼问：“你愿意赔，他们呢？”
另外几人同样害怕见官，闻言纷纷表态。
“我也愿意赔，别送我见官。”
“我也愿意。”
“赔，我们赔。”
管家见所有人都表了态，这才稍许缓和了语气说：“念在你们诚心悔过的份上，我们就私了吧。你们惹怒了我家老爷，耽误我这许多工夫，还弄脏了我家台阶，赔二十两银子不算多吧？”
“什么？二十两？你……”
沈承福刚想说，你抢劫呢，陡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赶紧住了嘴，不敢再往下说。
“怎么，你们不愿意？那行，我们还是去见官吧，听知镇大人怎么判决。”
管家手一挥，底下十几个大汉便围了过来，把沈承福等人从地上拎起。
沈承福等人连忙求饶。
“别抓我们见官，我们赔，我们赔就是了。”
管家一摆手，大汉们松开了手，把这几人扔回到地上。
沈承福等人小心翼翼跟管家商量：“管家大人，二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能不能通融一下，少赔点？”
管家怒道：“二十两银子已经很少了，要不是看你们穿得破烂，又诚心悔过，我本想让你们赔五十两银子的。少了这么多，还不知足？”
沈承福等人求了会情，见管家越来越不耐烦，不敢再讨价还价。
可是他们都身无分文，别说二十两银子了，就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管家，我们能不能先欠着，以后再慢慢还？”几人求情。
管家不屑地瞥他们一眼说：“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是你们以后不还钱，我找谁要去？不行，必须给现钱，不然就去见官。哼，见了官，先各打你们二十大板再说。”
沈承福等人想到那板子，都吓白了脸。
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指着堆在街上的药材说：“管家大人，能不能用这些药材换算成银子？”
管家火了：“你们总是推三阻四的，真当我没脾气？这些药材整个清河镇的山上到处都是，根本不值钱，我要来做什么？我卖给谁？”
围观的人纷纷笑了。
“真搞不懂他们，这种药材也好意思拿到镇上来卖？”
“他们是不是傻？谁会买这些药材？”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他们做这种生意，是怎么想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些药材倒都是好药材，只可惜我们清河镇在大山里面，路不好，不方便运到外面。”
“那倒是，要是能拿到外面去，还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
沈承福等人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心头越来越慌。
他们岂会不知道这些药材在清河镇卖不出去，只是因为看到沈清篱愿意用药材换种子，昨天又有那李老板找上他们，他们才会倾资收购药材。
对了，李老板。
沈承福在人群中寻找，想找到那个李老板。
李老板没找到，却看到了沈清篱。
沈承福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向沈清篱求助。
“大妞，不，清篱，救救我们。”
沈承贵听见沈承福的话，顺着他的视线找到沈清篱，跟着叫道：“清篱，我们是你大伯二伯，你得救我们啊。”
其余几人也跟着求情，对沈清篱像对祖宗一般。
围观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沈清篱。
有的人看到了她后面的几辆牛车，看到牛车上装得满满的药材，非常诧异。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魔幻吗？
这边堆了这么多不值钱的药材，那边又拉来几车不值钱的药材。
这些药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沈清篱摊摊手说：“我也没有钱，没办法帮你们。”
“你不是能找到人收购这些药材吗？你把我们这些药材都卖了，不就有钱了？”沈承福满怀希望问。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能够通过这些药材赚钱了，只求能逃过一劫。
沈清篱说：“你们昨天抢我生意，每斤药材的收购价格比我多了一厘钱。我要是收了你们这些药材，我很亏啊。”
围观众人纷纷议论。
“还真有人收购药材？”
“奇怪，那人收购这么多吗？怎么弄出去？”
“原来这几个人抢了人家生意，还指望着人家救命，真不要脸。”
“看他们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
“听他们的说法，这小姑娘是他们的侄女。连侄女的生意都抢，真不是人。”
“咦，这不是沈姑娘吗？讲故事的那个沈姑娘，卖烤鸡烤鸭面包的那个沈姑娘。”
“对对，我也认出来了，就是她。”
……
沈承福不得不低头认错。
“清篱，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要你多给那一厘钱，你就按一文钱一斤收过去，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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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篱摇头：“我现在手上真的没那么多钱，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了。”
管家走过来，对待沈清篱十分客气。
“沈姑娘，你要是真的能将这些药材卖了，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你可以先欠着，等把这些药材卖了，再把钱给我。”
沈清篱还没说话，沈承福嚷道：“凭什么她就可以先欠着，我们不能？”
管家冷冷地说：“沈姑娘在镇上有铺子，有正当的生意做，你们有吗？沈姑娘讲的故事大家都爱听，我和我家主人也爱听。要不是怕沈姑娘不好意思，我们根本不需要她还钱。”
沈承福一下子没了脾气，只好可怜巴巴继续求沈清篱帮忙。
管家抢在沈清篱前面说：“你们想让沈姑娘帮忙，得拿出态度来。这些药材堆在这儿，沈姑娘得请人搬走，不要花钱吗？还有，沈姑娘可能现在不需要这么多药材，这些药材堆在她那儿也需要占用成本，还可能亏损。所以，你们必须打折，一文钱两斤。”
沈承福心痛不已，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打折。
管家说：“你们这些药材最多值十两银子。这样吧，看在沈姑娘的面子上，另外十两银子你们写个欠条，以后再还。”
他偏了偏头，很快便有人从里面拿了欠条出来，让沈承福几人画押按指印。
沈承福看不懂欠条，但围观者当中有人看懂了，笑出声来。
“原来有利息啊。这利息倒也不算高，不过也够他们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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