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众人便在饶州待到了五月中旬。
那日萧棠和萧荷商议完,当晚便写了信让暗卫快马送出去。
江枫延那边不仅回信快,动作也快,当即便派人往各个道州商铺打招呼。
短短几日,一应事项都已着人打点妥当,速度之快让萧棠也为之一惊。
前不久江枫延又让人捎了信,信中说过段时日便会专门前往各处查看,让她放宽心。
萧荷的身子也恢复了八九分。
此次萧棠出嫁,太后担心路上出事,着人从宫中带了不少价值千金的药膏药丸,如今看来这些药确实物有所值。
萧荷的伤口实实在在地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恢复,眼下提刀提枪都没有什么大碍。
如今时间虽然不算紧张,但也算不上宽裕,所以两人合计还是明日启程前往束西道。
亥时三刻,庭院寂静。
滴漏轻响,萧棠搁了笔,借着烛光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拟定好的各地留驻人员名单。
确认无误后,她将名单交给步宁,让她再誊抄两遍。
她起身攀着脖颈松筋骨,在灯下站了半天,还是没有困意,便踱步出了门,在院中闲转。
自上次驿站遇刺,夜间守夜的萧家暗卫也多了一倍,见到萧棠出来,纷纷行礼。
萧棠微微颔首,站在廊下发呆。
这个院子确实费了心思,就连院子中央的池塘都是用理石板砌出来的。
池塘边种着几棵垂柳,今日早晨下了几点雨,中午也未出太阳,所以晚上湿气往上升腾,站在廊上看去,入眼皆是潮漉漉的白雾。
院中树枝上悬挂着几盏灯笼,此时融在流动的白雾间,仿佛晨起时落在水面的金光,一圈一圈向四周漾开,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夜风轻起,未曾吹散白雾,倒是惹得花树摇曳。
不知何处传来了琴声,宛如深谷箭羽,破开重雾倾泻而出。
萧棠闭目倾听片刻,心弦微动。
她缓缓下了阶,穿过行廊,寻着这铮铮琴音,往那水雾深处走去。
纤纤柳丝千万条,垂在小径两侧,湿意扑着面,这种感觉并不差,萧棠也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
萧棠穿过小径,在花园深处寻到了琴声的源头。
汉白石桌上置着一架赤色七弦古琴,那琴声便是由它而泻。
萧棠的目光落到古琴之上。
一双修长白净的手,仿佛冰雪雕琢而成,莹白无瑕,左手的食指上恍惚泛着银光,隐隐约约像是一枚银戒。
萧棠的视线缓缓往上移。
那人身着月牙色宽袖纱锦,如墨般润泽的长发披在身后,头上只挽了一支碧玉簪。
像是一位女子。
她背对着萧棠,白雾萦绕在周围,那张脸也隐在其中,瞧不清模样。
唯独那上扬的眼角,透着几分藏不住的风情韵味。
她仿佛未曾察觉到萧棠的到来,那双玉手依旧自如地在琴弦上抚动拨挑,只是适才的铮铮之势渐渐转为轻柔,宛若山间溪泉,又似林间轻风,万物为之一静。
一曲终了,那双手合弦抚平。
萧棠还未回味过来,却见那人侧眸看向了她,挑着眉问:“好听吗?”
萧棠微愣,这声音,不像女子。
那人站起身,萧棠这才发现这人的身形竟是要比她高出一个头。
她自认为自己的身形要比同龄的女娘高出许多,哪怕她现在跟萧荷站在一起,也不相上下。
那人面上带着轻纱,看不到下半张脸,但是仅仅是露出上半张脸,也能从中窥见那惊世的美艳。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深邃而狭长,格外夺人眼目。
还有那又长又密宛若蒲扇的眼睫,黑似幽夜却深不见底的瞳仁,斜飞上挑的眼尾,好似无声诉说着风流。
只是无论那眼眸多么的风情万种,多么的桃杏带雨、波光盈盈,那遍身的阴冷却像是生根在骨子里,一直透到皮囊外,似乎不像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萧棠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萧棠侧身看过去,是萧荷找了过来。
萧棠回首,那人却不见了,只有白雾中残余一点余白。
她微微一愣,不由得上前一步。
萧荷这时走上前,他抬手叩了萧棠一下,问道:“五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棠收回目光:“刚刚听到了琴声,便寻着声音过来看看。”
萧荷看向萧棠身后,没有瞧见人,便道:“应该是这别院里的伶人,之前何夫人不是说找了一群当地的伶人给你解闷吗?可惜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忙着别的事,也没来得及赏看一番,想来也是遗憾。”
萧棠隐隐约约想起是有这件事,所以也没有再把刚刚那人放在心上。
她一边出园子,一边问道:“三哥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萧荷折了一根柳叶叼在口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刚读完江枫延的信,本来是想要问问你单子拟得怎么样,但是进院没有瞧见你,担心深更半夜再出了事便寻了过来。”
萧棠点头,缓声道:“我已经拟好了,束西道七州各派三人,每人随行两个暗卫跟随,既可以保障他们安全,也可以随时替我们监管着动向。”
她看向萧荷,问:“东西都装好了?”
萧荷知道萧棠说的是什么,挑着嘴角道:“好了。”
他枕着胳膊,边走边笑:“此行没有遇到土匪便罢了,若是他们当真胆大包天,也休想从我们这里夺走一个子儿。”
翌日清晨,仪仗队整装待发。
卢首安率着府衙众位僚属一路送出了城外,两厢作别之后,萧荷率领仪仗队向南绕行。
这几日虽然天气阴沉,但到底没有下起来,都是些蒙蒙细雨,所以路上积水并不严重,再加之众人在饶州休息了多日,走得也不算疲累。
往南行了多日,萧棠按照之前已经拟定好的单子,每到驿站休息时,便将人下派出去。
仪仗队抬箱的压力减少,路上也走得快了许多。
队伍将至关泽道,萧棠却有些生病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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