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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惊鸿
    夜色转淡,苍穹昏暗,天边残云微卷,地面的水洼倒映着松林。

    梁定策垂着眼睛,静立在庭院。

    晨光在身后破空而泄,身上的窄袖袍泛着潮,血腥味盈满全身。

    虎雨立在院里的花坛旁,手里捧着披风,踯躅着要不要上前。

    太子殿下从琵琶川回来,便在这里站了一夜。

    他不懂太子殿下为什么一脸的伤意,太子妃虽说是受了伤,但是医师已经说了性命无忧并无大碍。

    难道是因为心疼太子妃?但是心疼也应该守在太子妃的院子里啊,为何要守在这里?

    虎雨脑子转不过来圈,想要开口劝一劝,却又被太子面上的冷意吓得不敢开口。

    这时角门处忽而传来声响,虎雨探头去看,是萧荷带着人进来了。

    他退开半步,与萧荷抬手见礼。

    梁定策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他僵硬地侧头看向萧荷,只见萧荷浑身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脸上,眼睛又熬得通红,一副狼狈模样。

    他移开视线,胸口压抑如坠石砣。

    萧荷的这副样子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掩在袖袍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着艰涩的疼痛,理智压着他,让他只能定在这里,他不能去寻,也不能去找。

    萧荷走上前,哑声行礼道:“太子殿下……再过几日便是婚期吉时了,驿站简陋,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不宜在此地耽搁太久。”

    旭日东升,云锦在天际缓缓荡开,朝霞从檐廊散落下来,梁定策的目光停留在阶上那抹猩红的霞光上。

    许久,他抬眸看向了萧荷,缓声道:“本宫会带太子妃先回漠西,劳烦萧郎将为夏阳递信报安,还有,再花些时日寻一寻那失踪的……女侍。”

    萧荷闻言,隔着滴水的湿发看向眼前的太子,这个为了恒王挡枪,前往漠西六年未曾归京的太子。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认真地近距离看他。

    萧荷记得年少时曾在宫中的大宴上瞧见过他几次,但是印象中的那个孩子瘦弱矮小,永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将他显得拘谨又自卑,丝毫没有一星半点的皇子风范。

    而眼前的这个人,肩背挺直,身形高大,肌肉虬劲,与那佝偻惟谨的模样没有丝毫交错重叠之处。

    就连那眉眼之间也是久经风沙、孑然重塑的凌厉,再也捕捉不到那唯诺小心的痕迹。

    萧荷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他直视着太子道:“敢问太子殿下如何知道,她不是她?”

    萧荷将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是梁定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晨风吹着梁定策额前的发丝,他看向萧荷,唇线缓动,露出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少时惊鸿,自难忘怀。”

    即便是分别六年,他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是不是她。

    萧荷不解其中意,再抬头时,梁定策已经转身离开了。

    *

    容貌姣美的丫鬟穿得清透,垂着眸子跪在地上打锦扇。

    面前成盆的储冰蒸着凉气儿,厢间里的清凉与屋外的闷热划开了分明的界限。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半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缕白雾,目光从那丫鬟的身上移开,道:“真死了?”

    “回大人,虽不曾见到尸体,但决计活不了,她中了鸩毒箭矢,又跌入急流,如今已经过了八九天,不止是我们找不到,前去探查的萧家老三也没能找到,此刻说不定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名了。”

    陈正惜呵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磕了磕金枪:“那就有意思了,那现在和太子躺一个被窝儿里的太子妃,又是哪个阿物儿?”

    一旁的孙直搁了烟枪,“啧”声道:“这是吃了豹子胆,来狸猫换太子了,当朝圣旨钦点的太子妃,还敢鱼目混珠不成?萧家这可是作践天子呢!”

    他将话唱地又慷又慨,一副煞有介事地模样。

    陈正惜闻言“噗嗤”笑出了声,拿手指点着孙直乐道:“秉之啊,秉之!”

    他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僚属,道:“没听孙大人说嘛?这两日去活动活动,后日朝上参他一本!”

    那僚属忙拱手笑道:“是!”

    陈正惜嘬着嘴深吸了一口烟,缓声道:“云儿现在启程了?”

    一旁的近卫态度恭敬地拱手道:“如今已经在路上了,不过,殿下不让人跟着。”

    陈正惜面上有些不满,不过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架着腿搭着眼皮道:“这些年他受委屈,心里有气正常,说来也是他愚钝,有他舅舅在这里,哪能让他白受这些苦?将来我可都是要百倍千倍补偿他的,就是有人想要这福气还求不来呢!”

    一旁的孙大人忙拱手奉承:“殿下尚年少,早晚会明白太尉大人的苦心的。”

    陈正惜笑了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金枪斗里的烟雾,笑道:“但愿吧。”

    烟雾在指尖轻散,丝丝缕缕,缭绕了一室。

    太后将香柱插进卧炉里,眼眸沉沉地瞧着壁龛里的菩萨。

    那玉雕菩萨满面慈意,一双静目好似能够容纳百川,就连嘴角的弧度也沉凝不变,一副山崩于前色不变,水决于后神不惊的姿态。

    太后拿起桌上的玉佩,霖香忙上前扶她起来。

    “娘娘丑事一刻了,该就寝了。”霖香瞧着太后眼底的血丝,轻声劝道。

    太后起了身子,看着昏黄的殿内,停顿了片刻道:“还没找到啊?”

    霖香知道太后问的是谁,她骤然红了眼睛,点了点头,道:“五娘吉人自有天相,会找到的。”

    太后微微仰起头,合上了眼睛,长叹道:“是我,给她推到了渊里,我……”

    霖香察觉有水珠落下来,温温热热,却惊得她手指颤动。

    “娘娘……”

    殿内蓦然沉寂,玉像前幽黄的烛光轻晃,香雾浮动,余灰凌乱,偌大的寝殿瞧着也愈发凄迷苍凉。

    太后复又睁开了眼睛,睫毛在暗夜中泛着水光,但是声音却再度恢复了平静克制:“让澜儿明日入宫。”

    霖香心中担忧,太后总喜欢把事情压在心底,也不肯与人说,长期以此,她担心太后会郁积成疾。

    她只能默默在心中低叹,回道:“是。”

    太后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玉盆里盛放的夜冰,已然化掉了半盆水,她侧身躺下去,轻声道:“把冰拿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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