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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流民
    烈日灼人,浮云飞卷。

    一辆素顶马车在正午的山道上疾驰西行。

    萧棠和虫玉坐在车轼前轮换着驾驶马车,后面车厢里的织锦帘子被竹绳高高挑起,梁召云单手撑着脑袋躺在马车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凉扇。

    萧棠嫌弃虫玉驾车太慢,也不让虫玉接缰绳,草草用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将马车赶得飞快。

    他们现下走的是私路,私路多是行人踩出来的土路,原本就崎岖不平,马儿跑得四蹄直颠,身后拖着的车厢也跟着直晃。

    虫玉被晃得头晕恶心,还得分出神紧紧攥着袖子,以防里面的宝贝虫子被震出来。

    他苦着脸扒着车辕哀声喊道:“五儿姐姐,五儿姐姐!”

    萧棠被太阳晒得汗水直流,她无暇转头,盯着前方的路,躲着行人道:“怎么了小虫玉?”

    “五儿姐姐,你慢些好不好!小虫玉都快被你颠成死虫玉了!”

    萧棠“啊”了一声,迅速回头看了他一眼。

    车厢里同样被颠得左摇右晃的云公子也忍不了了,他颇有些费力地坐起身子,捏着手里的小扇磕了一下萧棠的脑袋。

    萧棠吃痛,皱着眉道:“云公子打我做什么?”

    梁召云懒得解释,道:“前面有阴凉地方,将马车停在那处休息一下,缓缓劲儿再行路。”

    萧棠不大乐意休息,她现在心急如焚,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恨不得立刻长个翅膀飞到漠西去。

    可是马车的主人发话了,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萧棠只好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道:“哦。”

    马车缓缓停在林荫处,车子尚未停稳,虫玉便一骨碌从马车上爬下来,撑在树旁大吐特吐。

    萧棠瞧着虫玉那模样,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侧头看向坐在车厢里的梁召云,小声问道:“云公子,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梁召云用扇子顶了顶面罩,抿唇端详了萧棠半天,

    萧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道:“怎,怎么了?”

    梁召云移开视线,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声:“生得魁梧有力就是好啊!不愧是做侍女的料。”

    “啊?”

    梁召云呵笑一声,弯身走出车厢,睨了她一眼:“大病初愈还能这般生龙活虎,你得谢谢老天赏了你这一身的糙皮厚肉,果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呢。”

    萧棠闻言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一张嘴准是没憋什么好话。

    梁召云在树荫处找了块儿清凉地坐下休息,萧棠从车轼上跳下来,瞧着虫玉那可怜模样,心虚地凑上前安慰道:“小虫玉,还好吗?”

    小虫玉吐得眼睛直冒泪花,他颤着手指数着袖袋里的虫子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萧棠瞧着那群蠕动的肥虫子,有些膈应地移开了眼睛,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小东西递给虫玉。

    虫玉顿时两眼发光,也不摸虫子了,惊喜地伸出手道:“糖!”

    那蜜糖已经化了一大半,但是虫玉却丝毫不嫌弃,捧在手里道:“五儿姐姐,你这是在哪里找来的?”

    萧棠用手扇着风,笑着道:“临行前问店侍讨来的,专门留给你路上吃的。”

    ……虽然记的是云公子的账。

    虫玉一脸感动:“真的吗?”

    萧棠无比真诚地道:“自然是真的。”

    她这倒真没说假话,这原本就是拿来哄孩子用的。

    不过用意不那么纯粹就是了。

    她就是担心路上走得快,怕这小孩子遭不住劳累,哭闹起来便要耽误行程,所以很有先见之明地装了几块儿糖。

    果然虫玉被糖哄得开心,也就不再计较适才的颠簸,屁颠屁颠地凑到了梁召云身边献宝。

    梁召云嫌弃那糖黏糊,用扇子抵开,让虫玉自己吃去。

    萧棠也跟着走上前,瞧着梁召云脸上还带着银色面罩,不禁替他感到闷得慌,便蹲下来道:“云公子,这么热的天,为何还要戴着这不透气的面罩?”

    梁召云掀开一只眼睛瞧着她,颇有些苦恼地道:“你道我想?只怪公子我实在美丽,怕惹来什么情爱是非,只能以此遮面。”

    萧棠见他说得一脸坦然,无语地撇了撇嘴,挪到了一旁的树根下,懒得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一旁捧着糖舔得正欢的虫玉闻言点头道:“是的!公子长得美,比虫玉还要美呢!”

    萧棠嘴角抽搐,真的是大的什么样,小的也跟着学成什么样。

    她摸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落到道上的行人身上。

    这样的行人萧棠一路上见了不少。

    无一例外都是些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百姓,他们目光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拖家带口地在这条路上前行。

    虫玉咬掉一小块儿糖含在嘴里,瞧见萧棠对着道路发呆,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这些都是流民呢。”

    “流民……”萧棠喃喃重复道。

    她忽而想起之前从昌州出发时,随行的老兵头在路上提起过,关泽道这几年一直闹饥荒,府衙里没有储备粮,南边州县的境况很是糟糕。

    萧棠握着水囊道:“他们这是想要前往平南都护府?”

    虫玉摇摇头,糖块儿占着他的嘴,话也说得不清楚:“不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平南都护府的头头凶得很呢!”

    他们正说着,道路上的几个流民往这边的林荫处走来。

    萧棠抬眸看过去,只见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一对母女。

    应该是一家四口。

    他们风尘仆仆,衣着破烂,嘴唇也干裂出血,那妇人小心谨慎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老人和孩子坐在了离他们稍远些的树荫处。

    萧棠的视线落到那妇人怀中的稚子身上。

    那孩子六七岁的年纪,小脸凹陷瘦削,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黄的脑门上汗液直流,正窝在妇人的怀里细声呜咽。

    很明显是中暑的症状。

    那妇人头发散乱,从身上摸出一方脏帕子细细地擦着孩子的脸,嘴里不断地喊着乖奴乖奴。

    他们腰间挂着一个破皮囊,皮囊扁扁的,很明显已经没有了存水。

    一旁的老媪摸着孩子的额头,心疼地用粗粝的手指抹着眼睛。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水囊,那妇人一愣,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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