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路途遥远,马车在路上疾行而去。
从清晨到日暮,萧棠好似不知疲倦,握着缰绳未曾让虫玉替换。
云公子屈膝坐在车厢的软毡上,手里拿着把牙雕小扇逗弄虫玉手中的小虫子。
他们此行没有从平安南都护府的驻州益州经过,而是顺着下辖的小州县往北上的漠西走去。
云公子手段了得,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贴牌户籍,顺利瞒过了各个州城的查验,一路上畅通无阻。
马车缓缓停在了丛林处,此处是山路,地方偏僻,周围又没有落脚的客栈,他们只能在路边将就一晚。
好在现下天热,也不需要衾被取暖,随便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也就过去了。
萧棠把马车绑到一旁的树桩上,虫玉勤快,钻到树丛里捡木头,萧棠则坐在地上生火。
火刚升起来,脚边突然甩过来两个会动弹的活物,萧棠吓了一跳,惊恐地往后边移了几步。
梁召云抱着胳膊挑眉瞧她:“兔子而已,吓成这副模样?”
萧棠定睛一看,果然是两只兔子,只是被尖木穿透了肚子,正气息奄奄地踢蹬着腿。
梁召云寻了个干净地儿,将软毡铺在臀下,架着腿坐上去,指挥着人道:“前面有山溪,拔了毛洗洗烤了。”
一路上他惯会命令人,萧棠也听习惯了,一手各提一对兔耳朵,往溪边走去。
虫玉抱了柴火回来,瞧见地上有血,惊喜道:“公子逮了什么?”
梁召云闭目养神,惜字如金道:“兔子。”
虫玉闻言撒了怀里的木头,屁颠颠地往溪边溜去。
萧棠站在溪边,苦恼地瞧着兔子,正犹豫着该从何处下手,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漂亮的小手。
她侧头看去,却见虫玉拽过一只兔子,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劈手就撕了个对半。
动作干脆迅速,让萧棠头皮一阵发麻。
她后退了半步,道:“你,你……”
虫玉蹲下身子,借着月光将衣袖里的虫子倒出来,一脸人畜无害地仰头道:“五儿姐姐,怎么啦?”
他一边问,一边点查着虫子,确认无误后,抬手利落地将兔子的心脏拽出来。
萧棠被这血腥的场面刺激地有些头晕,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将那对半儿撕开的兔子拎到了溪水边。
她剥着兔子皮,忍不住回头看向虫玉。
虫玉白净漂亮的小脸儿浸在月光里,就像一座闪着荧光的玉雕童子。
而这玉雕童子此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根银针,正戳刺着手中血淋淋的心脏,血滴从针口中流出来,一滴滴地落在虫子身上。
萧棠面色泛了点白,忍不住开口道:“虫玉啊……”
虫玉专注地喂虫子,听到萧棠唤他,扭头道:“啊?”
他的小脸被兔子的鲜血溅上了几滴,落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有些突兀。
萧棠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总觉得虫玉那双黑色的瞳仁要比平常大很多。
一阵山风吹来,萧棠觉得后背发凉,拽着兔子皮的手都有点打颤,她嘴唇翕动,道:“哦……我就是想问问……那个……”
“啊!”
虫玉突然叫了一声,吓得萧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虫玉转头看向手掌心,拿起手指弹了一下手心的虫子,骂道:“你这笨虫子,都咬到我的手了!”
那虫子翻了个身,肚皮红溜溜的,油光水滑,像颗红色玛瑙。
虫玉教训完虫子,回头看向萧棠道:“五儿姐姐,你刚说什么……哎?你怎么坐地上呢?”
萧棠见他一脸天真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爬起来道:“无事,无事,脚麻了。”
“你刚说啥呀?”虫玉移到她的身边,瞅着她,“我刚没听清!”
萧棠不敢再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家伙,垂眼盯着手里的兔子道:“哦……我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你那几个胖虫子?”
虫玉捧着手里的虫子,宝贝似的道:“当时虫洞都被毁啦!只剩下我这几个小伙伴儿啦!”
萧棠将剥好皮的兔子放到溪水里清洗,瞧着那浸在血水里的虫子,不解地问:“伙伴儿?”
虫玉点头,一副乖巧模样:“嗯!它们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萧棠侧眸看向虫玉,瞧着他道:“你现在多大啦?”
虫玉托着腮歪头想了想:“我好像十一岁了!”
萧棠见他又整了一脸的血,用沾水的手指把他的脸擦了擦:“一脸的血,怪渗人的。”
她一边擦一边问道:“自己多大还要想一想,你家人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虫玉被萧棠擦得左摇右晃,道:“阿婆没告诉我,我从小在洞里长大的。”
“洞里?”萧棠问。
“好多虫子的洞里!”虫玉说。
萧棠脑海里想起了那种又破又旧的山洞,看来虫玉小时候的生活过得艰难。
她看着虫玉那可爱漂亮的小脸,心里又泛上了一丝怜惜,把他的小脸擦干净,又问:“那你怎么跟云公子在一块儿了呢?”
虫玉翻捡着虫子们的肚皮,随口应道:“因为云公子也在洞里呐!”
萧棠闻言有些诧异。
在她印象里,云公子虽说是嘴欠一些,但是那模样那形态却是无可挑剔,穿着一袭白色衣袍,捻着一把小扇,俊雅至极,就像这山溪上玉色的月光,霜雪一般,不染纤尘。
所以她一直以为云公子即便不是官爵后代,也是富家大户出身。
实在无法想象云公子住在山洞里吃糠咽菜面朝黄土的模样。
虫玉将虫子在水里洗干净道:“不过云公子厉害呢,他住了一年多就出来了,然后阿婆死掉了,虫洞也被烧了!云公子见我最好看,就把我带在了身边!”
萧棠心中疑惑,还想再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磨磨唧唧的,公子我什么时候能吃上兔子?”
萧棠被这一喊,也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了,忙回头应道:“马上!马上!”
一回头,就见虫玉拎着剩下的那只兔子又撕成了两半,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递给了萧棠:“喏!”
萧棠嘴角微抽,接过那血淋淋的兔子道:“小虫玉,下次,我们可以采取一种比较温和的……”
话未说完,就见虫玉利落地把兔子心脏扯了出来。
萧棠咽了话,也不吭声了,麻利地把兔子剥皮冲洗好,拉着这个可怕的小家伙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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