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5年秋，温达姆宫殿的长廊之上，小霍斯与几位同在宫殿任职的同僚并肩行走，几人脚步散漫，话题始终围绕着近期王都内流传最广的消息打转，彼此的语气里掺着几分宫廷中人特有的敷衍与打探。
“你听说那个鹰之团的事了吗，听说上回损失了很多人手。”
一名贵族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不算低，显然对这支突然崛起的佣兵队伍抱有不小的关注，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小霍斯接话，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听士兵说，他们在尤达的城堡中发现了巨大的怪物。”
那名贵族立刻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巨大的怪物，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视更重。
“他们就是想掩盖自己的失败，这个借口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旁边另一位贵族没有跟着附和，反而抛出了另一个消息。
“不过鹰之团的团长格里菲斯还是成功占领了那个城堡，既然成功的话应该没必要编造这种谣言，还有，我还听说格里菲斯好像被授予了骑士爵位，这倒是前所未有。”
小霍斯对此毫不在意，心里只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毫无干系，宫廷里的爵位向来不值钱，他早看透了其中的门道。
“确实有，不过这事不在咱们管辖范围内。”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勋爵本就是可以靠钱财买来的头衔，格里菲斯靠着战功拿下一个骑士爵位，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国王不过是随口封赏，又没有给出实打实的封地，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先前对鹰之团抱有不满的贵族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可恶啊，为什么要把高贵的爵位授予这个佣兵，这样就算了，国王居然还把他们安置在宫殿内休养……”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长廊之上突然传来拐杖撞击地面的声响，沉闷的声音一下下砸在石质地面上，打破了几人闲聊的氛围。
小霍斯下意识撇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就看到格斯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对面走了过来。
格斯的脚步不算稳，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势，每一次拐杖落地都带着几分沉重，他没有理会长廊上的几人，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行走，目光平直，没有多余的张望。
当格斯路过几人身边时，刚才还在抱怨的贵族立刻上前一步，径直挡住了格斯的去路，脸上挂着刻意的戏谑，语气阴阳怪气。
“呦，我听说你们遭遇了怪物啊，你身上的伤是不是‘怪物’造成的？”
不等格斯回应，他又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哼哼哼，可能顶多就是条狗的影子罢了，而你们却把它误认成了怪物吧。”
话音落下，旁边的几名贵族纷纷发出轻笑，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恶意，等着看格斯出丑。
格斯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故意找茬的贵族，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无端挑衅，心里只觉得烦躁，不想与这些宫廷里的无用之辈纠缠。
下一秒，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将拐杖狠狠拄在了对方的脚面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那名贵族根本来不及反应，腿一软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不成调的痛呼。
格斯收回拐杖，脸上没有任何歉意。
“不好意思，我还在养伤，所以失去平衡了。”
说完，他便一脸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完全没有将倒地的贵族放在眼里。
那名贵族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因为疼痛和屈辱变得通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格斯的背影厉声喝骂。
“你这个……我要把你给砍了！”
格斯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缓缓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如同蛰伏的凶兽突然露出了獠牙，冰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对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贵族被这道目光死死盯住，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再也没有了上前挑衅的勇气。
格斯见他不敢动弹，便重新转过头，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直至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小霍斯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宫廷里的贵族向来欺软怕硬，碰上格斯这样的硬茬，吃亏也是自找的，他懒得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争执，与身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继续往前走去。
格斯一路前行，很快来到宫殿内的一处建筑门口，鹰之团的其他人早已等在那里，看到格斯的身影，几人都抬起了头。
里基特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轻松。
“格斯，你也来了！”
格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门口聚集的众人，心里泛起疑惑。
“你们怎么都在门口待着。”
捷渡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有很多人也来探望格里菲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说是探望，其实就是看到格里菲斯深受国王信任，所以都过来巴结他罢了。”
格斯顺着捷渡的目光看向建筑内部，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宫廷里的大臣与贵族，一个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围着格里菲斯说着奉承的话，场面显得格外喧闹。
格斯心里一阵烦躁，他不想看这些人虚伪的嘴脸，只想尽快见到格里菲斯，简单应了一声，便抬脚登上台阶，朝着建筑门口走去。
“格斯，你要干什么！”
卡思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她快步上前，挡在了格斯身前。
格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不解。
“当然是去探望朋友了，怎么了？”
卡思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焦急。
“现在格里菲斯正跟那些大臣谈话，培养在宫廷的关系，你进去后要是搅乱了谈话怎么办！”
她心里清楚，格斯向来不受规矩约束，行事随心所欲，一旦闯入谈话的场地，必然会打破眼前的局面，影响格里菲斯在宫廷里建立的人脉，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
但格斯根本没有耐心听卡思嘉的解释，他心里只想着见到格里菲斯，这些所谓的宫廷关系、大臣谈话，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没有理会卡思嘉的阻拦，继续迈步登上台阶，想要直接进入建筑内部。
刚走到门口，两名守在门前的卫兵立刻上前，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等里面的大臣们离开后你们再进去。”
格斯没有说话，心里的烦躁愈发浓烈，他不想与卫兵浪费时间，直接伸出手抓住其中一名卫兵手中的长矛，用力往后一撇。
那名卫兵根本来不及抵抗，被长矛带着重心失衡，身体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名卫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制服格斯，格斯侧身避开对方的动作，伸手硬拽住对方的手臂，脚下轻轻一绊，那名卫兵同样重心不稳，顺着台阶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啊，这家伙……”
哥尔卡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宫殿内部公然攻击守卫，是触犯王宫规矩的行为，他只希望国王不要因为这件事迁怒整个鹰之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格斯清除掉面前的障碍，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里基特等人。
“喂，你们一起来吗？”
里基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了不了。”
格斯没有勉强，重新转过头，继续朝着建筑内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背上，力道不算轻，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格斯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现在又怎么了？我已经说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想要呵斥对方，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按住他的人是卡思嘉，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不等格斯反应，卡思嘉攥紧的拳头直接挥了出去，狠狠砸在格斯的身上，将他一拳打翻在地。
门口的鹰之团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以往格斯行事不守规矩、不听从指挥时，卡思嘉最多只是开口责骂几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格斯从地上坐起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里的愤怒瞬间爆发，他抬头看向卡思嘉，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干什么……”
话刚出口，他就看到了卡思嘉的脸庞，上面布满了泪痕，原本紧绷的神情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难过，与平日里干练强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格斯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茫然，他不明白卡思嘉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卡思嘉看着格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情绪几乎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甘。
“为什么格里菲斯总是器重你这样的人。”
格斯看着她流泪的模样，没有再开口反驳，也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默默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心里的烦躁与委屈交织在一起，他此刻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探望格里菲斯，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今天没兴趣了，下回再来吧。”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看卡思嘉，也没有理会门口的众人，径直转身，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看着格斯远去的背影，里基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能够理解格斯的感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同身受。
“格里菲斯在回到温达姆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格里菲斯了。”
周围的鹰之团成员纷纷沉默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明白格斯心里的失落，也清楚自从回到温达姆，被国王安置在宫殿中之后，格里菲斯就被各种应酬与贵族包围，他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早已被繁杂的事务隔离开，连见上一面都成了难事。
卡思嘉站在原地，眼泪依旧不停掉落，心里的委屈与不甘没有丝毫消减，看着格斯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