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挣扎不已的莫决，手自动松开。
走前一步，杨暮欣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箱杆上的大手还紧紧握着。
带着些微期待的杨暮欣望向莫决。
莫决收回手。
杨暮欣难掩心底的失望。
她强颜欢笑，扯着嘴角道：“那，再见了。”
莫决没有说话，别过脸，目光不敢直视她。
转过身的杨暮欣，拉着行李箱，蹒跚着脚步离去。
一步，又一步，艰难而萧瑟。
“暮欣！”
莫决的声音从杨暮欣身后响起，行李箱又被他抢了回去。
“我们回去！”
“去哪？”
杨暮欣既期待，又不敢期待。
“回家！我们的家。”
“那我一万块买的机票不就浪费了？”
莫决脸一黑。
杨暮欣露出灿烂的笑容。
“先退票吧。”
莫决沉声道：“不要了，不就是一万。”
“一万不是钱吗？我穷！”
杨暮欣心花怒放。
莫决无语了，你穷？谁信？
“我十倍，不，百倍赔你，好了吧？”
杨暮欣满意地点头。
不是她要献祭掉机票，是莫决给得太多了。
“不是我赖着你不走的，是你要我留下的。”
“是，是我留你。回去吧。”
莫决觉得，搁在心上的某种无言压力，突然消散了许多。
……
穗城，周一。
又是一个工作周的开始。
莫文坐在专属电梯，上到18楼。
11月的穗城，正是天高气爽，温度舒适的秋季，除了有些干燥外，是一年中难得的舒适天气。
对于从5月份就要开空调，一直开到10月才开始转风扇登场的穗城，11月份20多度的气温实在让人感到身心舒畅。
穿着一件长袖就出门的莫文，很好地遮挡住全身上下各处的绷带。
无任何异常的姿势动作，让人察觉不出他身上刚被切割出多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莫总，早！”陈风走进副总经理室，“来这么早？刚做完手术，你今天不休息？”
“小手术而已，哪用休息。”
莫文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登录系统。
“琴岭壹号别墅区的建造合同初稿，已经发给你了，你有空的时候复审一下。”
“好！设计图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要修订的？签字确认了吗？”
莫文端起水杯，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我来吧。”陈风伸手接过他的杯子，“什么茶？”
“不喝茶了，倒杯白开水。”
“行！”
陈风倒完水回来，将杯子搁在桌面上。
“设计图纸已经签字了，就等打款。现在建设意向也谈得差不多，拟订的细则都写在合同初稿中，你得空的时候可以看看有没什么问题。”
“好。”莫文应道，“壹号别墅区，是在琴岭南侧是吧？旁边是不是有个瀚玉市？”
陈风还真没关注过这个问题，知道项目地就好了，每次坐飞机都是直接到项目地的。
现在还是设计阶段，就项目经理带着设计团队过去了，他还没亲自到过现场，更不清楚了。
他点开地图软件查找起来。
“是，旁边是瀚玉市，怎么？那边有新项目？”
“随便问问。”莫文道，“今天九点半的周例会照常开吧？”
“是的。你要参加？”陈风问。
周例会就那么回事，莫文并不是每次都参加的。
“对！”
莫文轻描淡写地道。
有些情况，他要亲自到场看看。
琴岭壹号的设计工作都收尾了，建造协议竟然到现在还没下来，这可跟当初谈好的意向不符，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除非……
转眼间，时间已来到11月底，帮卫可儿代课的一月之期，马上就要到时间。
明天是代课的最后一天，过两天她就要离开。
欣欣爸爸的病，在莫文咨询过专攻消化道肿瘤的专家后，还是无解。
癌症末期，癌细胞已扩散到全身，除非出现奇迹，否则生命已是处于倒计时中。
医生能做的很有限，最多就是尽人事，让病人少一些折磨，尽量延长生存时间。
欣欣家人对于这一点，早就不抱希望，也就不感到失望。
现在也挺好，在吃了乔雨开的10服药后，苏松舒服了不少。
在调整药方，又服用了10次后，他已经可以吃得下馒头，食管狭窄的地方也变宽，弹性也有所恢复。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天大的惊喜。
可惜，乔雨马上就要离开，等她离开后，怎么办才好？
乔雨推开欣欣家小院的门，只见欣欣正蹲在地上逗弄着小奶狗。
“小黑，来，再翻一个。呵呵。”
欣欣穿着臃肿的衣服，包得像个小粽子似的，欢快的笑声嘎嘎嘎地洒出来。
“别跑嘛，摸摸，抱抱。”
欣欣将小黑捧在手上，小手轻轻抚着它油光水滑的娇嫩皮毛。
小黑是狗妈妈这胎中最小的一只，然而一个多月下来，已是长得最壮的一只。
还没开眼时，已会跌跌撞撞地挤开其他哥哥姐姐，抢食物。
睁开眼后，更是喜欢在小院里撒欢，从刚开始的走不稳，到灵活地跟在主人身后飞奔，才用了短短的时间。
欣欣最喜欢跟小黑玩了。
“欣欣，那么冷的天，你还在院子里玩。”乔雨责怪道。
“不冷啊！老师您看，我穿得可多了。”
确实很多，裹得小脸都快看不到了。
琴岭山上，已是进入结霜期，远远望去，一片的山头全是层层叠叠的晶莹冰霜，像是漫天的白花，开满天地。
乔雨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快步走入屋内。
苏松已不用整天躺在床上，他此时正坐在被褥的包裹中，看着电视。
“乔老师，您来了。快坐。”苏松招呼着，“爸！乔老师来了。”
“来了！”
隔壁房间传来苏达的声音。
“小乔来了？”
苏达从厨房出来，满身都是油烟味，他咧着嘴，挤起深深的法令纹，眼角边的眼纹又多了几条。
“今晚在这里吃饭，我煮了不少菜，特地给你践行。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欣欣妈妈魏瑜在丈夫身体稍稍恢复后，就外出打工。
没办法，就靠着苏达的收入，根本不够一家老少的开支，何况还有苏松这个重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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