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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奕强顶着这愈发强烈的异样感受,步步逼近,直到抵达屏障近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险些被表象所迷惑。
眼前所见的并非实体屏障,而是屏障自身演化出的虚幻假象。
昏暗中,它与周围的林木、山石完美融合,若不是这般近距离贴近,即便修为再高,也难以在昏暗的林中分辨出分毫,只会将其当作寻常的山林景致,匆匆掠过。
云奕眉头微挑,手中白齿匕首横握,试探性地用匕首一侧轻轻触碰那虚幻的屏障。
出乎意料的是,它不再像此前用感知和精神力触及那般坚固如铁,反而柔软得如同蓬松的棉花团,却又韧性十足,即便被匕首触碰,也未曾出现丝毫破损,只是微微凹陷,随即便恢复如初。
他心中了然,布置下这道屏障的人,目的显然不是防备外敌,而是单纯为了隐藏屏障之后的东西。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不依靠白齿这柄利刃,也能轻松破除此屏障,只是耗时稍久罢了。
短暂的犹豫之后,云奕依旧选择挥动白齿——神兵在手,可省却诸多麻烦,也能避免破障时动静过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寒光,在面前轻轻一划。
顷刻间,那虚幻的屏障如同被斩断的锦缎,“嗤啦”一声被齐齐切开,两端的虚影如同落叶般,缓缓向两侧飘落,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屏障消散后,一块六角形的黑色石柱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柱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纹路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散发着古老而阴森的气息,周围弥漫着薄薄雾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意。
石柱顶端平整光滑,其上稳稳摆放着一只玉盘,玉盘质地温润,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灰败,盘中盛着一滩深红色的液体,如同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比屏障外的妖气强盛数倍,扑面而来,让云奕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云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灵气暴涨,警惕地盯着那玉盘中的液体。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液体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妖力,却又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封印着,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迹象,那“嗡嗡”的震动声,正是从这玉盘与石柱的连接处传来。
他缓缓凑近,凝神细看,才发现玉盘边缘也刻着与石柱对应的纹路,纹路交织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封印,将盘中的妖力牢牢锁住。
而那深红色液体表面,还漂浮着几缕细微的黑色雾气,雾气触碰着玉盘边缘的纹路,便会被瞬间吞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泛起一阵白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云奕心中暗自思忖,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一缕纤细如丝的精神力,如同探入深渊的孤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方莹润的玉盘探去。
玉盘质地通透,盘中深红色的液体却凝滞如胶,在微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像是沉睡的活物,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可就在那缕精神力的末梢即将触碰到液体表面的刹那,盘中的深红色液体骤然炸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无数细小的血泡破裂,一股远比先前更为狂暴、更为阴冷的妖气猛地冲破玉盘的桎梏,顺着他探出去的精神力,如毒蛇般疯狂反噬而来!
云奕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万千钢针在穿刺识海,阵阵眩晕感接踵而至,周身灵气都险些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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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骤然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猛地一收,那缕精神力如惊弓之鸟般缩回识海。
与此同时,他周身灵气轰然爆发,淡青色的灵气裹挟着凛冽的气息,在身前凝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将那狂涌而来的妖气死死隔绝在外,护盾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却始终纹丝不动。
那反噬而来的妖气本就是无根之水、无薪之火,失去了精神力这一载体,又被灵气护盾阻隔,不过片刻便消散殆尽,被云奕轻易压制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识海中的胀痛感渐渐褪去,可心底的疑惑与警惕却愈发浓烈。
云奕紧握着白齿,目光死死盯着玉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盘中的液体,绝非凡间妖物的精血那般简单,寻常妖血即便再精纯,也绝不会有如此狂暴且带着意识的妖气,显然是来自一尊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妖。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妖血的主人必定尚且存活,否则离开本体已久的精血,早已失去这般慑人的力量,唯有活物的精血,才能留存如此强烈的妖力与灵智。
他暗自估量,这大妖的修为定然远超十骨境,甚至可能已触及传说中的更高境界。
方才精神力短暂触碰的瞬间,他在识海中隐约察觉到一丝贪婪的意念,那意念带着极强的侵占性,像是要冲破他的识海壁垒,鸠占鹊巢。
“夺舍?!”云奕喉间溢出低低的喃喃,眉头紧锁,又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灵气,若有所思。
“不对,看上去不像是为人类准备的,方才那股意念虽诡异,却对我的识海没有太强的针对性,对我的影响并不大。”
话音刚落,玉盘中的深红色液体又有了异动,狂暴的翻滚渐渐平息,却不再是先前的凝滞状态,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在玉盘中央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兽形轮廓。
那轮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虽细微却震得人耳膜发颤。
云奕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子再次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仔细凝视着那兽形轮廓,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头顶生有一支扭曲的独角,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甲。
片刻的观察后,云奕意识到,只要不贸然靠近接触,这团妖血虽然诡异,却也安份,并不会主动招惹。
但这显然不是领胡的手段,更像是其他人的手笔。
联想到离开领胡峰和灵丘城内所听见的传闻,云奕心中有了猜测。
“我可不能让你们如意。”
他冷笑一声,挥手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