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一愣，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李承鄞的目光。
他坐在席间，手中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见她看过来，他举了举杯，算是致意。
拾玖连忙低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你看，我说的吧。”小枫撇嘴，“这人看人的眼神怪怪的，我可不怎么喜欢他。”
“姐姐不喜欢就好。”拾玖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拾玖笑了笑，“姐姐喝酒吧，别管我了。”
宴会结束后，拾玖回到自己的帐中，阿依正在等她。
“二公主，您总算回来了！”阿依迎上来，“奴婢听说了，您在城外遇上了豊朝的使团？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拾玖坐下，倒了一杯水，“阿依，帮我做件事。”
“二公主请吩咐。”
“去打听一下，豊朝使团在西州这段时间的安排，越详细越好。”
阿依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拾玖独自坐在帐中，闭目养神，脑中却在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李承鄞比她想象的要敏锐。
她今天只露了一次面，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并且开始了试探。
这个人，将来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但越是难对付，越有意思。”拾玖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庆国，她对付过的狠角色还少吗？
庆帝、长公主、二皇子……哪一个不比现在的李承鄞强上百倍？
她能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接下来几天，拾玖一边维持人设，一边暗中搜集情报。
阿依打听到的消息很关键：豊朝使团这次来西州，除了求亲之外，还有一个目的——调查丹蚩的动向。
豊朝皇帝对丹蚩的崛起感到不安，想要摸清丹蚩的实力，为日后可能的战争做准备。
而李承鄞，正是这次调查的主要负责人。
“果然。”拾玖冷笑，“所谓的求亲，不过是幌子。豊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平，他们想要的是丹蚩的土地和资源。”
她展开地图，目光落在丹蚩的位置上。
丹蚩在西州以北，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铁达尔王英勇善战，麾下有数万铁骑，是豊朝在西域最大的威胁。
但丹蚩也有弱点。
铁达尔王年事已高，几个儿子各怀心思，内部的权力斗争暗流涌动。
一旦豊朝对丹蚩用兵，内部的分裂很可能会成为丹蚩覆灭的导火索。
“所以，我必须双管齐下。”拾玖在心中盘算，“一方面，帮丹蚩巩固内部，防止被豊朝各个击破；另一方面，削弱李承鄞的势力，让他无法顺利实施灭丹蚩的计划。”
但这两件事都不能急。
她现在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西州二公主，没有权力，没有势力，甚至连一个可靠的帮手都没有。
她需要时间。
“阿依。”拾玖唤来侍女。
“奴婢在。”
“最近有没有丹蚩那边的消息？”
“有的。”阿依压低声音，“听说铁达尔王身体不太好，几个王子争权争得厉害，大王子还派人来西州求援，想让大王帮忙调解。”
“调解？”拾玖冷笑，“他们不是要调解，是想要西州表态支持谁。”
阿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帮我准备一下，过几天我要去丹蚩。”拾玖说。
“去丹蚩？”阿依惊讶，“二公主去丹蚩做什么？”
“看我外祖父。”拾玖淡淡道，“他身体不好，我这个做外孙女的，不该去看看吗？”
阿依觉得有道理，没有再问。
拾玖心中却清楚，她去丹蚩，不只是为了看铁达尔王。
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原剧情中举足轻重、却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被李承鄞拉拢的人。
这个人，会成为她在丹蚩的第一颗棋子。
……
出发去丹蚩那天，小枫也要跟着去。
“我也好久没见外祖父了，正好一起去！”小枫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
拾玖没有拒绝。
有小枫同行，她的丹蚩之行会更顺理成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姐妹俩带着随从，骑马北上，一路穿过茫茫草原。
小枫骑术精湛，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笑声在风中飘散，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拾玖跟在她身后，骑术平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她刻意控制着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勉强能骑马的新手。
“小槿，你骑得太慢了！”小枫回头喊她，“快点儿！”
“姐姐，我……我骑不快。”拾玖喘着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小枫无奈，只好放慢速度，陪在她身边。
“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骑马还这么差。”小枫摇头，“回去我教你，保证把你教会。”
“多谢姐姐。”拾玖笑了笑。
两人在路上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丹蚩。
丹蚩的王帐比西州王宫还要壮观，数百顶帐子连成一片，像一座移动的城市。牛羊马匹漫山遍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牲畜的气味。
铁达尔王亲自出帐迎接。
他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站在那里像一座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威压感。
“小枫！”铁达尔王看见小枫，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我的小宝贝来了！”
“外祖父！”小枫跳下马，扑进铁达尔王怀里，“我可想您了！”
“外祖父也想你。”铁达尔王拍拍她的背，目光落在拾玖身上，“这是……小槿？”
“外祖父。”拾玖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小槿给外祖父请安。”
铁达尔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嗯，长高了不少。”
拾玖不在意他的态度。
在原身的记忆中，铁达尔王对小枫宠爱有加，但对小槿只是客气。这很正常，毕竟原身性格怯懦，不讨喜。
但她会改变这一切。
进入王帐后，铁达尔王设宴款待两个外孙女。
席间，小枫叽叽喳喳地说着在西州的趣事，逗得铁达尔王哈哈大笑。拾玖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帐中的众人。
丹蚩的几个王子都在场。
大王子哈丹，铁达尔王的长子，年近四十，性格沉稳，是丹蚩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二王子巴图尔，比哈丹小两岁，性格暴躁，野心勃勃，看哈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三王子阿古拉，年纪最小，二十出头，看起来吊儿郎当，对王位似乎没什么兴趣，但拾玖注意到，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都是人精。”拾玖在心中评价。
宴会结束后，铁达尔王让人安排姐妹俩住下。
小枫累了一天，早早地就睡了。拾玖却睡不着，独自走出帐子，在月光下散步。
“二公主还没睡？”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