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顾小五果然安分了许多,每天在集市上摆摊做生意,偶尔和小枫聊几句,但没有再提去丹蚩的事。
但拾玖知道,这只是表象。
李承鄞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阿依打听到一个消息:朔博的使者在暗中接触顾小五。
“朔博?”拾玖皱眉,“他们想做什么?”
“奴婢还没打听到具体内容,但听说朔博的使者和顾小五见了不止一次,每次都很隐秘。”
拾玖脑中飞速运转。
在原剧情中,李承鄞和朔博有过合作——朔博出兵帮助豊朝攻打丹蚩,作为回报,豊朝将丹蚩的一部分土地划给朔博。
这是丹蚩覆灭的关键一环。
“不能让他们达成合作。”拾玖站起身,“阿依,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朔博。”
“去朔博?”阿依吓了一跳,“二公主去朔博做什么?”
“见一个人。”
拾玖没有解释太多。她换了身衣服,带上铁达尔王送她的那把匕首,骑马连夜赶往朔博。
朔博在西州以西,骑快马要一天一夜的路程。拾玖日夜兼程,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朔博的王城。
她没有去找朔博的大王,而是直接去了一个地方——朔博大王子阿古拉的王帐。
阿古拉是朔博大王的长子,也是朔博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他性格豪爽,喜欢结交朋友,在朔博的名声不错。
更重要的是,阿古拉和铁达尔王有旧交,两人年轻时曾并肩作战,算是过命的交情。
“什么人?”王帐外的侍卫拦住了拾玖。
“西州二公主,小槿。”拾玖报上名号,“求见大王子。”
侍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帐帘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上下打量了拾玖一番。
“西州二公主?”他皱眉,“我好像没见过你。”
“大王子没见过我,但应该听说过我外祖父的名字。”拾玖说,“铁达尔王。”
阿古拉的脸色变了。
“铁达尔王的外孙女?”他让开身位,“进来吧。”
进入王帐后,拾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大王子,我来是想问一件事——豊朝五皇子李承鄞,是不是派人来和朔博谈合作了?”
阿古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大王子不必管我怎么知道的。”拾玖说,“我只想问,大王子打算答应他吗?”
阿古拉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帐中的侍卫退下,只留下几个心腹。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阿古拉说,“帮豊朝攻打丹蚩,事成之后,丹蚩三分之一的土地归朔博。”
“大王子觉得,豊朝会兑现这个承诺吗?”
“为什么不?”
“因为豊朝从来不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拾玖说,“他们现在需要朔博帮忙,所以开出诱人的条件。等丹蚩灭了,豊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朔博。到时候,大王子觉得,豊朝会把吞下去的土地吐出来吗?”
阿古拉沉默了。
“而且,大王子有没有想过,就算豊朝兑现了承诺,丹蚩三分之一的土地给了朔博,朔博有能力守住吗?”拾玖继续说,“丹蚩的铁骑,西州的盟友,哪一个不比朔博强?到时候,朔博拿了土地,就成了众矢之的,四面受敌。大王子觉得,这是福还是祸?”
阿古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拒绝李承鄞。”拾玖说,“不仅如此,大王子还可以和李承鄞虚与委蛇,假装答应合作,暗中把他的计划透露给丹蚩。这样一来,朔博既能得到豊朝的信任,又不用真正出兵,两不得罪。”
阿古拉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一个小小的西州公主,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因为我关心丹蚩。”拾玖说,“丹蚩是我外祖家,我不想看着它覆灭。大王子和我外祖父有旧交,我相信大王子也不希望看到丹蚩有事。”
阿古拉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多谢大王子。”拾玖起身行礼,“这件事还请大王子保密,尤其是对李承鄞的人。”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拾玖离开朔博,连夜赶回西州。
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承鄞和朔博的合作,暂时被她瓦解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李承鄞还在,他就会想别的办法。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从根源上下手。
而根源,就是李承鄞本人。
……
李承鄞在西州待了半个月,始终无法接近丹蚩。
他试过各种方法——通过商贩打听消息,派人暗中潜入丹蚩,甚至想花钱买通丹蚩的守卫,但都无功而返。
丹蚩的戒备比他想象的要森严得多。
“殿下。”裴照低声说,“属下查过了,丹蚩最近突然加强了戒备,所有外来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盘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承鄞问。
“大约半个月前,就是二公主去丹蚩的那段时间。”
李承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又是她。”
“殿下,这个二公主,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裴照说,“要不要属下……”
“不要轻举妄动。”李承鄞抬手制止他,“她是西州的公主,动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先想办法接近丹蚩再说。”
“可是丹蚩的戒备……”
“既然正常途径走不通,那就走非常途径。”李承鄞说,“听说过白眼狼王吗?”
裴照点头:“听说过,是西域一带最凶猛的野兽,铁达尔王曾经悬赏重金寻找它,但一直没人能找到。”
“如果能猎杀白眼狼王,把狼头献给铁达尔王,他一定会对我们另眼相看。”李承鄞说,“到时候,接近丹蚩就不是问题了。”
“殿下说得有理,但白眼狼王行踪不定,属下打听了很久都没打听到它的下落。”
“那就继续打听。”李承鄞说,“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找到它。”
裴照领命而去。
李承鄞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草原,目光幽深。
“白眼狼王……只要杀了它,一切就会顺利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颗狼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拾玖的帐中。
三天后,裴照带回了消息。
“殿下,属下打听到白眼狼王的下落了。”
“在哪儿?”
“在西州以北的山谷里,有人曾在那一带见过它。不过……”裴照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那颗狼头……好像已经被人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