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他将李承鄞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拾玖。
“他想利用丹蚩的内乱？”拾玖冷笑，“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二公主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拾玖说，“他想支持其中一方，我们就让他支持。但支持谁，由我们来决定。”
“二公主的意思是……”
“让李承鄞支持巴图尔。”拾玖说，“巴图尔性格暴躁，野心大但脑子不好使，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一个。让他和李承鄞合作，我们可以通过他掌握李承鄞的动向，还能顺便把李承鄞的计划透露给铁达尔王。”
“高。”顾剑由衷地赞叹。
“另外，帮我传话给铁达尔王。”拾玖说，“让他注意身体，不要被几个儿子气着。丹蚩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是。”
顾剑离开后，拾玖拿出地图，在上面标注了李承鄞的住处和朔博的位置。
“李承鄞想见朔博大王子？”她喃喃道，“那就让他见，正好看看朔博大王子会不会按我说的做。”
……
三天后，顾剑传来消息：李承鄞和朔博大王子阿古拉见面了。
“他们谈了什么？”拾玖问。
“李承鄞提出和朔博合作，一起对付丹蚩。条件是事成之后，丹蚩三分之一的土地归朔博。”顾剑说，“阿古拉当场答应了。”
“当场答应？”拾玖皱眉，“他没有犹豫？”
“没有，答应得很痛快。”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阿古拉……没有按我们约定的做。”
“二公主的意思是……”
“他可能是真的想和李承鄞合作。”拾玖说，“他那天答应我，只是权宜之计，为的是稳住我，不让我破坏他们的合作。”
顾剑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不急。”拾玖站起身，“阿古拉想和李承鄞合作，那就让他合作。但我要让他知道，和李承鄞合作，代价是什么。”
“二公主打算怎么做？”
“我要再去一趟朔博。”拾玖说，“这次，不见阿古拉，见朔博大王。”
顾剑愣了一下：“见朔博大王？”
“对。”拾玖说，“阿古拉想当朔博的大王，但朔博大王还在，他做不了主。如果能说服朔博大王拒绝和李承鄞合作，阿古拉就算想合作，也拿不到兵权。”
“二公主说得有理，但朔博大王凭什么听二公主的？”
“凭我能给他想要的东西。”拾玖说，“朔博大王最想要的，不是土地，而是王位的稳固。阿古拉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最不放心的一个儿子。如果能借这件事削弱阿古拉的势力，朔博大王求之不得。”
顾剑看着拾玖，眼中满是敬佩。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连他这个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的人都自愧不如。
“二公主，我陪你去。”
“不用。”拾玖摇头，“你留在西州，帮我盯着李承鄞。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
“放心，我不会有事。”拾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有它呢。”
……
拾玖再次骑马赶往朔博。
这一次，她没有去找阿古拉，而是直接去了朔博大王的王帐。
朔博大王年过六旬，比铁达尔王还大几岁，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帐中养病。
“西州二公主求见？”朔博大王听到侍卫的通报，有些意外，“让她进来。”
拾玖走进王帐，看见一个干瘦的老人躺在榻上，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一只衰老但依然危险的鹰。
“见过朔博大王。”拾玖行礼。
“起来吧。”朔博大王摆了摆手，“你找我什么事？”
“大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拾玖说，“您的长子阿古拉，正在和豊朝五皇子李承鄞密谋，要对丹蚩用兵。”
朔博大王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李承鄞提出和朔博合作，一起攻打丹蚩。事成之后，丹蚩三分之一的土地归朔博。”拾玖说，“阿古拉已经答应了。”
“这个逆子！”朔博大王猛地坐起身，剧烈咳嗽起来。
“大王息怒。”拾玖上前，帮他拍背顺气，“我来告诉大王这件事，不是想挑拨大王和阿古拉的关系，而是想提醒大王，这件事对朔博有害无益。”
“有害无益？”
“大王想想，就算朔博帮豊朝打下了丹蚩，豊朝真的会把土地给朔博吗？豊朝从来不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他们今天可以给，明天就可以收回去。到时候，朔博拿了土地，就成了众矢之的，四面受敌。而豊朝，坐山观虎斗，不费一兵一卒就削弱了朔博和丹蚩两个对手。”
朔博大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且，大王有没有想过，阿古拉为什么要答应和李承鄞合作？”拾玖继续说，“他想要兵权，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在朔博树立威信。如果他真的带兵打下了丹蚩，他在朔博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大王还能坐稳这个王位吗？”
朔博大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关心丹蚩。”拾玖说，“丹蚩是我外祖家，我不想看到它覆灭。大王和我外祖父是多年的邻居，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丹蚩有事。”
朔博大王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最终问。
“拒绝和李承鄞合作。”拾玖说，“不仅如此，大王还可以暗中把李承鄞的计划透露给丹蚩，让丹蚩做好准备。这样一来，朔博既不用出兵，又不得罪豊朝，还能让丹蚩欠朔博一个人情。一举三得。”
朔博大王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你叫小槿？”
“是。”
“铁达尔那个老东西，居然有你这样的外孙女。”朔博大王叹了口气，“他真是好福气。”
“大王过奖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朔博大王拍板，“我会让人盯着阿古拉，不让他乱来。至于李承鄞那边，我也会让人传话，让他死了这条心。”
“多谢大王。”拾玖行礼，“那我就不打扰大王休息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帐门口时，朔博大王叫住了她。
“小槿。”
“大王还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拾玖回头，笑了笑，“是我自己想的。”
朔博大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朔博大王喃喃道，“铁达尔啊铁达尔，你有一个好外孙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