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妍！”老鸨一声怒喝，“你给我安分一点。”
要不是自从失去花魁凝烟，红袖招一蹶不振，老鸨才不会接纳她重回红袖招。
红袖招不过一个腌臜地方，上头的人哪怕知晓这事，估计也不会多么在意。
不过，今非昔比，老鸨待她，远远比不上昔日。
秦澜，如今艺名已是灵妍的女子，一张狐狸脸瞬间就垮下去。
“妈妈，灵妍知道了。”秦澜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不服，装作乖顺的样子。
“你皮子给我绷紧一些，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楼里的一个姑娘。”
老鸨脸拉得老长，眼角眉梢都是怒意。
“再让我听到一次对上不敬的言语，你就给我从这个楼里利索地滚出去！”
老鸨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如今，她不过一个前朝公主，甚至还是一个身份不被承认的流落民间的公主，性命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老鸨自然将她拿捏得死死的。
“妈妈，灵妍再也不敢了。”秦澜紧紧攥着拳头，低眉顺眼地回话。
“今晚吴老爷点了你，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扫了吴老爷的兴致。”
老鸨神色缓了缓，吩咐道。
“妈妈，您答应过我，让我自己选择接待的客人。”
秦澜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这个吴老爷，几十年如一日，以虐待女子取乐。
虽然出手极其大方，但是每次伺候他的姑娘，都是遍体鳞伤，严重一些的伤势，甚至需要歇上十天半月才能下床。
“灵妍，你也要理解妈妈的难处。你既然接客，有些贵客，便是不能拒绝。”
老鸨一脸冷淡：“吴老爷，可是红袖招的贵客，不能得罪。”
“妈妈，我不想接待吴老爷。”
秦澜咬着牙坚持道。
“别给脸不要脸。”老鸨摆了脸色，“怎么着，一个卖的，还要挑三拣四不成？”
秦澜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不敢发作。
“行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就让你将儿子养在楼里。”
老鸨甩了甩帕子，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玩得贼溜。
这是答应秦澜，她的儿子可以留在身边教养，而不是如今这样，外面找了一户农户，寄养在别人家里。
“妈妈，您放心，灵妍会好好伺候吴老爷。”
母子连心，秦澜根本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老鸨微微点头：“灵妍，妈妈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今时今日，该如何做，自然不用妈妈多嘴多舌。”
秦澜垂着双眸，静静听训，看似乖顺下来。
老鸨撂下一句：“灵妍，希望你不要让妈妈失望。”
不等秦澜回答，老鸨转身就离开此地。
秦澜死死咬住唇，直到血腥味窜入鼻尖，
天大地大，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根本没法跟老鸨抗衡。
除非，她完全豁出去，成为楼里最受欢迎的姑娘。
只是，那样子的话，她就要成为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下等妓子。
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第二日，秦澜果然没有办法起身。
她一直躺在床上养了将近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期间，按照老鸨的吩咐，一个老婆子每日带着她的儿子过来跟她待上一会。
她心底，自然安慰些许。
遭遇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从此，红袖招再无花魁娘子，只有一个迎来送往的下等妓子。
这样的结果，不管是莫许安，还是苏筱淇，都默认了。
有时候，活比死更痛苦。
至此，苏筱淇再也没有关心过秦澜。
徐清风，被人杀死。
徐清清，被人虐死。
秦澜，生不如死。
前朝圣上，一命呜呼。
这一世，他们的凄惨下场，或多或少都有莫许安与苏筱淇的谋划与推动。
如此，也算报仇雪恨了。
太上皇刚刚迎回女儿，自然想将人留在宫里，可是苏筱淇不愿意当公主。
莫许安见此，立刻提出，后位空悬，想以皇后之位，迎娶苏筱淇。
诚意满满。
苏筱淇点了头，太上皇不会违背女儿的意愿，自然也应许下来。
十二月二十，帝后大婚。
前世今生，这是苏筱淇第一次真正经历婚嫁习俗。
这一世，有那么多爱她的人，他们齐心协力，给了苏筱淇一个永生难忘的经历。
嫁衣，自然由天下第一绣娘—锦婆婆亲手绣制。
大红嫁衣如火，金色凤凰浴火飞翔，这身凤冠霞帔，用料与工艺，无一不是极致。
试穿之时，莫许安看呆了眼，苏筱淇烧红了脸。
嫁妆，则是由万药谷谷主夫人，也就是苏筱淇的外祖母一手打点。
作为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医药圣地，万药谷根本不缺奇珍异宝。
谷主夫人将对女儿的亏欠，尽数弥补在苏筱淇身上。
足足二百八十八抬嫁妆，每抬都是沉甸甸的，每件都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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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李婆婆给了八抬嫁妆，好歹是一国长公主，各种珍品、孤品垒满箱子，几乎关不住盖子。
皇商风家，驯马罗家，米粮叶家，陈大将军府，许大将军府等，共计给出十二抬嫁妆。
另外，太上皇搬空私库，给出六十抬嫁妆，件件都是珍稀之物。
太上皇的嫁妆，偷偷给的。
毕竟，女儿没有真正认回。
整整三百六十四抬嫁妆，足够绕京城两圈还有余。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前世缺失的东西，今生苏筱淇千百倍拥有。
新朝稳定，皇位稳固，莫许安腾出时间，亲自操心两人婚嫁事宜。
礼部尚书如临大敌。
说实话，当初时间仓促，局势又不明朗，皇上的登基典礼虽然流程一应俱全，但是很多细节并不讲究。
即使如此，前后筹备仍是花费十日之久。
如今，帝后大婚，流程更为繁琐一些，加之皇上对细节简直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硬生生将半个月的筹备时间，延长至一个月。
要不是苏筱淇及时叫停，被皇上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礼部尚书，差点儿想要告老还乡去了。
皇上，那是真不做人！
单单是洞房所用的一条被褥，被面所绣的九十九个小孩子，寓意“多生贵子”，就要求神态各异，不能相同。
如此，不一一列举。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这一日，最高兴的，也是最难过的一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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