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等不到人下来，亚特兰戳了戳伦温尔，指了指楼上。伦温尔随口猜测：“可能是还在和玛丽夫人说话，孩子也很可爱……”

    

    “人已经走了。”

    

    莎莉嘉轻声说，终于挥手解开了亚特兰的禁言。

    

    亚特兰立刻道：“您说首席不在了？”

    

    “对，”莎莉嘉倦怠说，“他活的太久，早就应该给人让路了，不是吗？”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像带着某种恨意。

    

    亚特兰识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说：“您认识伊米休吗？自从他去了卡姆闻斯联盟国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我很担心他。我本来打算找机会询问，但看起来纪评先生暂时有别的事情要忙。”

    

    “不知道。”

    

    可能谈话又回到了亚特兰熟悉的领域，他脸上又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并不因莎莉嘉的冷淡退却，立刻说：“伊米休早些时候经常往安斯特这边跑，但其实父亲并不支持他，觉得他这样有失身份，所以父亲曾安排我向他询问原因。他说是因为一个叫索伦的人，那个人颇得命运爱重，可惜追随了海神。”

    

    他还欲再说，但莎莉嘉不想听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修道院的院长扯出来一抹讽刺的笑容：“我长时间在教会内被软禁，最近才得到自由。你如果好奇，可以去问琉。”

    

    但琉现在也联系不上了呀。

    

    亚特兰再次微笑着转移话题：“那您在安斯特见过路易斯吗？他的船只曾经在这里停靠过数次，我本以为这次也能见到他。”

    

    莎莉嘉：“不知道。”

    

    伦温尔专心致志地陪伴安纳尔玩耍，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阳光斜斜照入一楼，莎莉嘉的侧脸被映地毫无血色……她半合着眼，看上去真的命不久矣了。可是在非凡世界里，看上去命不久矣最终却活了很久的人也有很多。

    

    亚特兰知道莎莉嘉不会再回答自己的任何问题，也知道此行多半不会再见到纪评，还知道或许今后真理高塔也不会再给自己提供帮助。他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是有些怅然。

    

    朵图勒帝国现在烂成这个样子，居然连他这样的都可以想想争权夺利。

    

    “当年，”他说，“您和兰若夫人分开的时候，也是这么应对您老师的诘问的吗？和他说，不知道、不明白、没有做？”

    

    莎莉嘉微微睁开眼，静静看着眼前的、帝国的殿下，然后说：“你可以这么应付你的家族，让他们不要对你抱有期待。至于我……老师从没有诘问过我，他不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阳光又冷又暖。

    

    亚特兰竖起手指：“最后一个问题：您在为纪评先生办事吗？他不保护您吗？您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这不是亚特兰“看”出来的，是他身边的、负责保护他的人，乃至圣物告诉他的。

    

    莎莉嘉于是说：“兰若死了。”

    

    她爱上的是一个虚假的兰若，是文字构建出来的虚影，但直到今日她才明白……明白或许首席也盼着她爱上兰若。

    

    她和兰若之间隔着漫长的时间，她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兰若。

    

    迎着亚特兰困惑的视线，莎莉嘉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