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终于轮到秋梅和蒙静实现一饱眼福的机会,随即两人一拥而上,围着萧澍开启话匣子。
“南山秀水色,泱泱出美人,四公子如同如意娘娘一个美人模子刻出来的俊俏。”秋梅大方赞赏的同时,忍不住羡慕地戳一把穆颜:“死丫头你命太好了,从小就能看着这么漂亮的竹马一块儿长大。”
紧接着,蒙静也没让穆颜有说话的机会:“我本以为穆家榜三已经是蒹葭倚玉树,萧四公子更是谪仙落凡尘,怪不得你们大郡的圣君这么多年只专宠萧家三位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啊!”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萧澍是人又不是仙。”两个寡妇婆子对萧澍出口成章的稀罕程度着实令她气堵,护犊子的一把横挡在萧澍身前:“我哥他们凭的是真才实学,娘娘们也是真心爱民如子,他们和萧澍靠的从来都不是表面那张皮相。”
蒙静哟哟哟的一语道破:“既然如此,你自己干嘛把四公子的脸挡这么严实干嘛啊?”
“她防谁这还用问吗?”秋梅完全就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拍了一把蒙静轻飘飘附耳:“难怪在北陌陆伶公主为这丫头择意的王孙公子她看都不看一眼。”
萧澍原本对这些赞美的话从小就听到免疫了,唯独对秋梅明显添油加醋的话心底又再翻江倒海起来,逐拧眉眯起眼看向穆颜。
是他失策了,本以为在吴州和大郡再没有觊觎穆颜的对手了,但他居然忘了在北陌漫天风雪的极寒之地还是有男人存在的。
秋梅和蒙静见状借口退居后院,古道热肠地说是帮龙师父伺候穆家三兄弟更衣去了。
“我可以解释的,你信我。”她看他明显在咬牙切齿:“萧澍,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信你,但我不想听你解释!”谁要听她细数在北陌招揽多少一身横肉的猿猴作麾下死忠?
他窝火的呼出一口怨气,随之将手中杯子甩给身后的阿金,又吊高音量:“你还想要我说什么?说你现在这副打扮简直丑得要死,行了吧?”
“?”她懵懂地低头查看了下自己一身简约布衣衫裙,再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利落扎结实的高马尾发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不解他无端又吐槽起自己穿衣打扮:“可我现在这样子不挺正常的吗?再说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穿衣打扮的呀,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一脸嫌弃:“我是说你今夜就非得穿成一副樵夫打猎的模样逛灯会?不该打扮得好看些吗?”
她这才认真对比自己和他之间的衣饰差距,察觉他今夜没有披上那副一贯厚重大氅遮挡全身,而是换上一袭白蓝相间的锦绣长衫,盛装的罩袍上围绕肩颈半圈的白狐裘毛领将他衬托得温润沉稳,前额垂落几缕零落发丝的眉宇里带着傲若凌霜的矜贵。
她目不转睛看他,才知两个寡妇婆子对他妙语连珠地称赞不休。
“你盯着我发什么傻啊?”
“我才发现你今夜特别好看。”
“我一直都很好看,就你丑。”
“哈哈哈哈,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啊。”
“颜大虎你真是有病!我说你丑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难得心情这么好,你管我有病没病啊!”
他虽表面没给她好脸色,实则也被她笑意感染,很快消了气:“你不是早就盼着能和显哥他们逛一回灯会吗,我是想让你打扮庄重一点,今夜暂时卸下镖局大当家的身份只做穆家四小姐,你懂我的意思没?”
接着,他又再轻吁一口气:“况且,接下来北陌公主就要出发大郡了,显哥他们在朝中更忙得抽不开身,难得今夜趁着祭礼灯会你们兄妹难得一聚,你可得给我开开心心的听到没。”
她眼里漾起明媚笑意,不知觉地对他软柔了语气:“我懂,我都懂啊,你和哥哥们一样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又想看我感动到哭鼻子,好取笑我的吧?”
他也因她笑意涟漪,傲娇地扬起下巴,佯装嫌弃摆手:“还是别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的样子,丑得要死。”
他说完故意瞅了瞅后院方向,好在暂时还没发现穆家三兄弟的身影,他便示意阿金递上备好的一枚精致瓷瓶快速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在意的说:“你身上的桃香脂味道淡了,我给你备好了新的香脂只管拿去随便用吧,放心我不会收你一分钱的。”
她满脸欢喜地接受他塞过来的新香脂,忍不住抬手嗅嗅自己两只手腕,疑惑犯着嘀咕:“不过香脂是浓是淡这你都能闻出来呀?”
“怎么不是?”他不耐烦地啧一声,付诸行动地弯身探到她脖颈之间浅浅嗅闻,片刻后支起身子言辞肯定:“你身上现在一点都没有香脂味了,全身都是一股卤水味,还齁咸的要死。”
他留在她颈窝里的温热气息,以及他浅浅的呼吸中带着之前喝过的乳酪香味,一股甜腻香软的味道熏得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无法思考。
后院终于传来了动静,穆家三兄弟衣着朴素地向他们两人走来并朗声招呼着出发,哥哥们的吆喝声这才将她拉回逐渐迷失的心绪悸动。
除了龙师父值守镖局,其余八个人都相携踏入大郡喧闹的街市中。
此时城内的街市里早已人声鼎沸,堪比度岁盛景。
夜空中不时绽放绚烂四溢的七彩礼花,围城河里蜿蜒徘徊着连贯游走的凤鸟游船,随着游船鱼贯驶入河道中央,遍布河面上的一盏盏花灯随着庞大的船队荡起涟漪的水波向河面两侧破散开来,又因游船的驶离而汇聚如初,宛如在河面上映开如织锦一般美轮美奂的花团锦簇。
行走在街道上的每个人都在花灯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愠色的朦胧,百姓们遮不住对憧憬的盛世繁华感染喜悦色彩,仰望夜空的眼中满是被绽放的琳琅花彩渲染成好似夜空中的繁星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