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玉台之上，红色的肉血色淋漓，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的鲜血滴在了地上。
萧云柯看着上面仿佛还在跳动的活筋，一时无言。
他下不去嘴。
但他爹却很喜欢来这一套人肉宴，每次出关都要大吃特吃。
不仅自己吃，还强迫别人吃。
“爹，孩儿今日身体不适，恕我无法享用美肉……”萧云柯硬着头皮说。
“哦？”寒鸦挑起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目光在萧云柯身上打量片刻，才道：“不吃便不吃吧。”
好在寒鸦还是比较宠自己这个流落在外一直过着人族生活的孩子，便没责罚他。
不过……
“云柯，”寒鸦危险的眯起眼睛，“不吃美肉可以，但是……要记住，如果自己不强大，那你便不是食客，反而是案板上的肉了。”
萧云柯勉强的一笑，“谨遵父尊教诲。”
他知道，寒鸦这是生气了。
大概是在生气他的修为怎么没有更上一层楼。
“……孩子。”寒鸦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萧云柯火速抬眸，不偏不倚的和他对视：“没有。”
或许是这副样子让他想到了故去的妻子，寒鸦挪开了眼睛，“是吗……那我怎么瞅着，你身上有股仙族气息呢？”
“……”
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萧云柯这一瞬觉得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强装着镇定，准备开口时——
“有就有吧，”寒鸦却说，“你虽身为魔族少主，但也不能长居宫中，适当游历是好的，只是要知轻重，不许暴露身份，你知道的……在别的地方，咱们可是人人都厌恶的呢。”
萧云柯眼神一暗。
魔的风评在当下的情况并不好，纯血魔族吃生肉、有的还滥杀无辜，光这两点就足以让人诟病。
低等旁系魔族又大多痴傻，修炼也没天赋。说到底这是个慕强的世界，有些人强大了就看不起弱者、甚至伤害弱者，都是常有的事。
而那些堕仙独来独往，甚至还有一部分很厌恶纯血魔族。
几番重合之下，魔族的风评并不好，在外也很少有魔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会小心的，父亲。”最终萧云柯只能道。
宴会结束后，萧云柯迫不及待的就要回仙族，却又被叫住了。
“少主！溟师让我告诉你，喊你去一趟妖玉阁呢！”松鼠扶南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爬到了他的肩上，“他说他在那里等你！让你必须去！”
萧云柯：“……”
他看向殿中的沙漏，可是……下课时间似乎要到了啊。
顾亭念马上就要去接他了！这可怎么办？！
傍晚时分，天边火烧云美丽至极，七语堂中。
“……你徒弟？我没看到他有来第二堂课啊。”云怜影下课了准备离开时，却被顾亭念找上门来了。
没来？顾亭念愣住了。
“第三课的那个丹药也是我的，但也没看到他。”云怜影又默默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你不适应这边不会打手语，没送他过来呢。”
闻言顾亭念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狂打手语，快的简直要出残影：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云怜影想起了昨天某人大庭广众之下的摆烂宣言，眼神哀怨：“谁让你不常见人呢……好了，你们师徒的事自己掰扯去，我还要去趟凝白那里，听说他算账算得口吐白沫。”
她粉紫色身影一闪。
原地只剩顾亭念一个人了。
此时堂中弟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顾亭念渐渐蹙起眉——
难道萧云柯迷路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一想到有后一种可能，他着急了起来，他想问有没有弟子看到萧云柯，可是自己的手语别人又看不懂。
如果拿张纸写字问，那场景又未免太傻了……
传音？他也修不了那种术法啊。
思来想去，顾亭念双手做了个繁复咒诀，仙力扩到了半个悯天峰，拉了个超大仙力通灵群聊——
片刻后，峰中的天空顶部出现了一行大字：谁看见我家长得像小豆芽菜的徒弟了？他叫萧云柯，见到他的，转告他，让他速速回峰，多谢。
众弟子：“……”
啊？
……小豆芽菜是什么菜？
不过……仙尊都说找了，那就找找看吧。
.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小豆芽菜诨名的萧云柯看着面前白发金眸的老者，额头青筋攒动，“……州溟伯伯，我可以走了吗？”
州溟是一条堕魔的千年蛇妖，据说和老魔尊是多年好友，负责教萧云柯魔族术法。
他的头发和胡子一样白，也很长，直直垂到了地上。年纪很大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啊，啊，不行……我还没找到那个东西呢……”
面前高大的书架之上，州溟伸出自己干枯爪子一样的手，翻翻找找，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瞥了一眼一旁快要漏尽的沙漏，萧云柯不得不承认自己着急了，“您到底要给我什么？我让人来帮你找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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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七语堂已经下课了，他都不敢相信顾亭念那个小哑巴为了找自己会急成什么样子。
“啊……找到了，这个……”州溟抽出一个小册，从高架上晃悠悠的下来了，他抬起浑浊的眼珠，看着萧云柯，“你最近是不是去仙族啦？”
萧云柯一怔，随即点头，“是。”
他和州溟关系不错，他相信州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寒鸦。
“仙族……那真是很遥远的事了啊……”州溟似乎回忆起什么往事，慢慢的要闭上眼了——
“伯伯，”萧云柯及时叫醒他，“这个册子是什么？你要把它给我干什么？”
州溟身子一抖，睁开双眸醒过来了，他抬起手揉揉眼睛，“人老了不中用了，总是睡着……云柯，这册子你拿去修炼，假以时日，就能屏掉别人想试探你是否为魔的术法了……”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萧云柯立刻接过册子，“多谢伯伯，那我先退下了。”
州溟已经闭上眼，站着又睡着了。
这下萧云柯彻底无奈了，他扶住这年迈的人，将他扶回了一张摇椅软榻之中，而后才身影一闪，离开了。
“咦！”软榻之中的老者倏然身体一抖，又醒过来了，呢喃着：“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术法……副作用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会模糊意识？
罢了，给都给了，顺其自然吧。
他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又闭上眼了。
“月弯弯……月弯弯……天上的云儿眨眼眼……孩子啊……孩子……望你以后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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