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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啦!你们三位也别干愣着,快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可还合你们胃口?”
“哟哟,看卖相挺不错嘛。孙可梦女士自己做的?”
“嗯嗯,不光卖相,就冲这香气吧,刚坐客厅那会儿,大老远我就闻见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好吃,没想到平时忙里忙外的大编剧你还有此般厨艺呢?”
“嘿嘿,那是!”
一众5人刚坐上桌,端起各自碗筷,就忍不住聊了几句。
孙可梦先是问了我们三位客人,老狂和我先后应答。
面对我略带反问语气的调侃,她却只是淡然答复一声,可语气里分明满是自信。
至于小喧儿,该是直接用行动证明这一桌子好菜有多香了,压根都没顾上答复,就只顾着往碗里不断添菜。
一桌子好菜,定睛一看,依然有我最喜爱的素炒小瓜,这菜还真是哪哪都能吃到啊。
其余的是酱爆茄子、蚂蚁上树、糖醋莲花白、炒青菜,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虾米鸡蛋紫菜汤。
虽说算不得丰盛,更算不得奢华,但此番皆是孙可梦的心意和心血,当然得好好品尝一番。
“嗯!味儿都挺不错呢!尤其是这素炒小瓜和蚂蚁上树,太下饭啦!这番手艺当真是你做的?该不会点了外卖拿来冒充吧?”
见大家吃的欢,却没能聊的欢,我终究还是忍不住一一品尝每一道菜后,竖起大拇指简单锐评,依然忘不了的,还得是调侃。
“好吃就行!生怕你们不满意呢!倒也还好,你们两个不像其他有些艺人,天天到外面大鱼大肉,吃的嘴都叼了,咱这家常小菜闻都懒得闻,鸟都懒得鸟!至于我的手艺嘛……也没那么好啦,不过是尽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同时,从小就对厨艺有那么一丁点兴趣,跟我妈学过一些些啦!”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意味深长。关键,孙可梦还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讲出来的。
不知怎么的,一股子汗意在我额间油然而生,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心头微微一颤。
打心底里暗自庆幸,我不是她口中把嘴吃叼了的艺人,但同时又联想到自己本也是妻子,也是母亲,可差距怎会如此之大?这也许也该是略感震惊、无奈与触动的罪魁祸首。
好在孙静文与小喧儿间的一个小小举动,瞬间拉开了我的思绪。
刚上桌,吃了没多久,我就发现孙静文这小妮子老是一个劲儿的给小喧儿碗里夹菜,那般模样,看着倒挺细心,是挺会照顾小孩子的料,甚至十分有经验。
而我这个当妈的却是个十足的懒鬼,除非特别需要,特殊情况,能不帮则不帮,毕竟人家心智早已五六岁,能用筷子,能用勺,早就能够自己吃饭,有自主意识了。
见他俩这初次见面就有种老来熟的感觉,倒是替我省了不少心思,就当是纯吃瓜了。
“喧儿,这是蚂蚁上树,我老妈做的,我可爱吃了,你也尝尝。还有这个,还有这个……酱爆茄子虽然冇我奶做的好吃,但是味道也很好哦,小心烫哦!”
“哦哦,那我就勉为其难谢谢你啦,只是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呢,孙姐姐。”
俩孩子的一言一行,令我心底里暗自一笑。
孙静文倒挺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意味,我甚至都在悄悄盘算,这丫头将来成家,必然是比我昌盛的多的合格家庭主妇。
小喧儿倒还算懂些礼貌,知道说谢谢,可后半句却让我越发想笑,是不是问的有些多余了呢?
与此同时,这番举动必然也招来了孙静文她老妈的亲切问候。
“静文啊,我当真是发现你挺喜欢小孩子嘛?你那两个表弟,当初不也是这样照顾的吗?是别人家的小孩子更有意思,还是说想要我勉为其难,再为咱家添个弟弟呢?”
“哎,妈!我……我就是觉得上小学以前的小孩子比较可爱,讨人喜欢嘛!像小手办一样,忍不住就想陪陪人家,照顾一下啦!”
经过老母亲这么一问,孙静文的脸突然一阵羞红。
果然,青春期的女孩子早已是我这30出头的女人难以理解、无法琢磨的了。
但孙可梦毕竟是人家亲妈,话里话外的意思多少该是明白的,于是,眉眼弯弯,轻笑一声,带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却又略略暗含着几丝忧郁。
“是吗?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怎么,如今长大了起,开始回味的幼儿园小朋友的、无忧无虑了?我早和你爸说过的嘛,如果你愿意,想再给家里添个新成员也不是不可以的。到那会儿,就不用老是缠着别人家的啦!”
“妈!就属你嘴贫!退一万步讲,哪怕就算你给咱家添了一个,可人家终究会长大呀,我也得终究面对社会,明年还得高考!所以,既是为了您老的身体状况考虑,也是为了我的长远未来!”
她们母女俩居然也开始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句,互怼起来了,倒确实让这顿饭局增添了不少乐趣。可感觉此情此景都没我们仨插话的份。
“哦……如此看来,静文还挺懂事嘛?啊话说,孙女士前些年不是做了那啥手术吗?恢复如何啊?据我所知,按照正常逻辑,也许是没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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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老狂这家伙当即了断就把话茬给接上了,显然是话中有话的。
此言一出,孙可梦放下碗筷,摆了摆手,眉眼弯弯肩,眼角带过一抹淡淡的细纹,嘴角微微一扬,该是似笑非笑的笑意,在我看来却夹杂着欣慰、苦闷、忧郁,甚至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释然,同时轻声说道:
“嘿嘿!确实是没戏了,但并非身体上的。出院那会儿,医生只是警戒我,今后饮食上得注意一下,也没太说过不可能啦!关键还得看我们二人的意愿。”
我顿时恍然大悟。思来想去,也觉得如今的医术,按她这宫颈癌中晚期,不一定得全切,甚至说还可以用仿生技术培养,然后补齐。于是我也跟着淡然一笑,顺嘴答话道:
“哎,就是说呀!你自家女儿都懂得关心你,可就打消了那念头吧?不过,刚才听你一说,莫非你不是独生女?认识你快两年了,家里事儿都没咋跟咱说过吧?还有,我似乎记得你老家应该是和悦那边的吧?”
“是啊!老家确实是金山和悦,但这边儿,准确来说是我的婚房。本该是我爹以前当编剧那会儿,提前买好用来以后养老住的,后来琢磨着,咱家这边娶我老公那会儿是赘婿,这套房子那会儿是空着的,挺宽挺大气,就直接用来当我结婚时的婚房了呗。
后来嘛,我们一家4口全搬离老家,住进这里来了。过了没几年,静文就出生了。以前我确实跟冰颖你提过当初我和你桃姐的那些过往点滴。甚至还说我跟人家算是早有往来的发小,但其实我都没跟你提过家里还有其他成员吧?”
“啊,对呀,你藏着掖着不说是吧?现在如实招来!”我用不大灵光的记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是连忙催促着让故事继续下去。
“好好!如实招来!当初也跟你说,咱家是在古城里头,那不是大院嘛!一屋子塞十多口子,在古代都是常有的事儿。我们那会儿的家里头四世同堂,我这一辈的其实还有个比我小两岁多一点点,79年年底生的妹妹。只不过后,我们虽然同住一屋子,就读的小学,甚至后来中学、大学都不在同一所,自家人反而走得越来越远了,如今也是各城各家,各干各事了。差不多就这么个情况吧,更多的就且先不透露了,叫你们来可不是为了闲聊的哟,吃的差不多,跟我到楼上细说去?”
边吃着,边聊着,边听着,这顿饭吃的确实挺香,没一会儿功夫,一桌子好菜好饭,便纷纷进入光盘阶段。
眼下见时候差不多了,我和老狂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头表示认可,也没再缠着问下去。
“好嘞!吃饱喝足,咱干正事了哦。洗碗这事儿就交给静文你了?记得一定要洗干净哦,要是我得空检查,发现有油,你就把咱家碗筷拿出来全给洗一遍,懂吗?洗完呢,睡个午觉,然后,作业能做就做,懂吧?我先带两位贵客上楼喽?”
孙可梦擦了擦嘴,就起身朝我们招手,同时也和孙静文轻柔吩咐道。
听这般语气,我就知道这姐们在家里确实就是表面温柔,实则不怒自威的一家之主!
所以说,越是看似温柔、心静如水的女人,越不好惹,心思越估摸不透,我和老狂更是不敢过多造色,乖乖的跟在人家身后,一同来到二楼。
至于小喧儿那小子先我们一步吃完饭,就自个儿到沙发那头玩去了,全然不用我操心的。
既然要谈正事儿,孙可梦引领我们来到的地方,当然得是正式点的。
进入二楼会客厅,一股子温馨、淡雅但又透着几分简约与奢华格调的装修便扑面而来,给人以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瞬间觉得饭饱神虚的那阵困意也跟着阳台间吹过的凉风,呼的烟消云散了。
我和老狂并排往精致的皮沙发上一靠,孙可梦亲自奉上一人一杯的菊花枸杞茶,自己则优雅端庄地架起二郎腿,坐在我们对面。
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孙可梦直至现在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慵懒闲适的居家服呢!此间阳光照耀下,她的脸虽终归也是扛不过岁月的摧残,和平日就格外注重保养的桃姐比起来,细纹、法令纹更加清晰可见,即便她俩年龄上,也许就相差几个月,顶多半年。
但其实,只要人长得清秀,身材瘦而不别,也不显臃肿,此般神情、此般妆容却更显得整个人清爽,而不是风度优雅,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总而言之,一眼看去便觉得是个文绉绉的、挺有阅历的女编剧。
“你们俩第一次到我家来,感觉如何?我的招待你还可以吧?一定很多话要讲,对吧?吃饭那会,当着俩孩子的面……有的个话,我显然没说,接下来可别嫌我唠叨哦?”
我刚端起温热的菊花枸杞茶,小抿一口润润喉,孙可梦就突然用一种极其平淡温和的语气,朝我二人开口说道。
猛然间,我便想起先前她在女儿面前的那般模样,再到如今,简直是形象大变,极具反差,差点就没忍住将菊花枸杞茶喷出,你好,凭借我高超的演技,借着长叹一口气,比个ok的手势的同时,压住了这股子势头。
见我俩都没啥意见,孙可梦便接着说,“首先,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好奇我家里那事儿吗?如此一来,我便想起前年咱几个初次见面就陪着咱马总过了个40岁的生日,她当初好像说我是去年12月满40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好像还真有那么个事儿,桃姐似乎也说过那么一句话,可我这不太灵光的记忆,却真不咋想得起细节了,更甭提那会儿喝过酒,一觉醒来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但这种时候,人家给了提示,显然是想要和我们聊起来的。我这话接不起来,脸得是尴尬的,还好老狂一把搭在我肩头,点头附和道,“啊对!是有那茬!此去年非彼去年,咱桃姐确实有提你16年底就满40了,故而孙女士便是76年腊月里头的龙女?怪不得瞅着年轻,越瞧越有味儿嘞,原来是龙女下凡!”
“哎呦喂,狂哥,我都一把年纪了,早该老气横秋,被你夸的跟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似的,还蛮害羞的呢!其实吧,跟你俩实话实说,人家那会儿说的,去年12月指的该是农历的腊月,其实也就是说我是1977年1月份出生的,过年以前。但属相确实该是属龙,可我也是77年的人,如今,正巧过了42岁呢!”
“哎呦~没想到没想到,咱可梦姐经过那么多风风雨雨,阅历那么丰富,居然还会因为老狂的一句话害羞呢!哈哈,实在有趣。不过话说回来哈,也不瞒我实言相告。你与桃姐虽然年纪相仿,但说真的论皮肤保养,你确实不如他,但也并不是说姐姐你老不好看了。女人嘛,是个神奇物种,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看头,就像你这种是典型的温柔典雅,越看越有味儿的,一看就是知心温柔大姐姐,而咱桃姐呢,更偏向于是阳光清亮些的温柔大姐姐。我们俩,一个是面子,一个是里子,可是咱公司的超级顶梁柱呢。你呀,看起来一点不老!”
老狂把话题敞开,孙可梦捂着脸轻声应答,我也总算是插上一嘴。
殊不知,此言一出,竟把孙可梦逗笑了,虽然眼角间的细纹着实有些明显,但如果不提前告知她是大病初愈,仅仅两年多的人,光就这身材、这颜值,随便往大街上一放,在路人当中绝对也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存在。
而我的评价从来也都是一针见血、公平公正,夸归夸,吹归吹,虚虚实实人家自个知道。
“好啦好啦,小插曲结束,咱步入正题了,就甭拿我当乐子了好吧?”
一阵轻笑过后,孙可梦取下左腕上套着的黑色皮筋,轻轻将其肩短发向后一捋,扎成一个小鸡尾状的低马尾,更显得清雅利落,我一看就知道,必然是得进入工作状态了,于是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