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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的踏雪马已经倒下,他就拄着刀,站在尸体堆里,怒视着逼近的叛军。
“老东西,找死!”叛军小校举刀冲来。
将军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刀还亮:“我秦家儿郎,生为永泰人,死为永泰鬼!要想过岗,先杀我!”
刀光闪过,血溅尘埃。
当身边最后一名家将倒下时,高岗上的风依旧在吹,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叛军前锋踩着尸体冲过高岗,却发现前方早已没了十七殿下的踪迹——他们用性命换来的一个时辰,足够殿下带着百姓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远处的地平线上,镇国将军那杆染血的“秦”字大旗,还在残阳中孤零零地竖着,像一座永不弯折的丰碑。
叛军小校的弯刀已离老将军咽喉不过寸许,刀锋上的寒光映得老人瞳孔骤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举起宝刀格挡,却只觉手臂重若千斤,终究是老了……
“咻——”
破空声锐如裂帛,一支短矛拖着残影斜刺里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弯刀侧面!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弯刀被震得脱手而飞,矛尖余势不减,狠狠扎进小校胸口,竟将他整个人挑得离地三尺,像只断线的风筝般摔出丈许,撞在尸堆上没了声息。
“什么人?!”叛军前锋大惊失色,纷纷转头望去。
高岗下的烟尘里,一支轻骑如利刃般剖开叛军阵型,为首的老者银须飘拂,身披水牛皮甲,手里还握着另一支短矛,正是瑞王手下的贴身将军范云尘!
他身后的水兵个个精悍,弯刀在暮色里划出冷芒,转眼就撕开一道口子。
“范某来迟,秦老将军,莫怪!”范将军勒马停在镇国将军身边,俯身将他扶起,见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顿时红了眼,“你这老东西,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镇国将军靠在马腹上,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你个老家伙……怎么跑北地来了?”
“瑞王的战船就停在下游,老子带了三百精锐骑兵抄近路赶来!”
范老将军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殿下呢?”
“往……往石河镇去了……”镇国将军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好兄弟,帮我拦住他们……再给殿下……半个时辰……”
“放心!”范老将军猛地转头,皮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儿郎们!给我杀!让这些反贼看看,我瑞王的军威!”
三百轻骑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扑向叛军。
他们虽人数少,却都是瑞王府里挑出的悍勇之辈,短矛掷出如流星,弯刀劈砍似闪电,竟硬生生将叛军前锋逼得连连后退。
一名叛军试图绕后偷袭,刚举起刀,就被范老将军反手一矛钉在地上。
这老者虽年近六旬,身手却比小伙子还利落,短矛在他手里如臂使指,转眼就放倒了七八人。
“老东西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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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里有人喊,望着高岗上死战不退的老将,又看着突然杀到的轻骑,竟生出些怯意。
镇国将军靠在石头上,看着苏老将军浴血厮杀的身影,忽然想起五十年前,两人还是少年时,在演武场抢第一的模样。
那时的风也像今天这样烈,那时的血也像今天这样热。
他抬手摸向腰间,想把镇国将军的兵符解下来,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阳光没入云层,暮色开始笼罩旷野。
“够了……够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带着笑意,“殿下……该走远了……”
范老将军杀退一波叛军,回头见他闭了眼,顿时目眦欲裂:“老秦!你醒醒!等打退了反贼,老子请你喝最烈的酒!”
回应他的,只有旷野里呼啸的风声。
家将们见将军战死,个个红了眼,拼杀得更狠。
范老将军将短矛插进地里,解下自己的帅旗,用力往镇国将军身边一插——两面染血的旗帜在高岗上并立,一面是“秦”,一面是“范”,像两个永不屈服的身影,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
“杀!”
暮色中,喊杀声依旧震天。叛军的前锋被死死拖住,直到月上中天,也没能越过那道高岗。
而此时的石河镇古堡里,十七殿下正站在堡墙上,望着北方隐约的火光,忽然对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知道,那火光里,有老将军用性命换来的黎明。
旷野上的厮杀声渐渐稀疏,叛军前锋被苏老将军的五百轻骑缠得寸步难行。地上的尸体堆了半尺高,断矛残刀混着血污,将原本黄褐的土地染成了深紫。
“他娘的!这伙人是铁打的不成?”叛军裨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高岗上依旧挺立的“苏”字帅旗,眼里满是焦躁。他们已经攻了三个时辰,折损了近百名弟兄,却连岗顶的边都没摸到。
“裨将,你看那边!”旁边的亲兵忽然指着西北方向,声音发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新的烟尘,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旷野,越来越近。看那规模,少说也有上千骑。
“是援军?”有叛军慌了神,手里的弯刀都开始发颤,“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援军?”
先前下令攻岗的裨将脸色铁青,他勒转马头,望着高岗上浴血的苏老将军,又瞥了眼西北方向越来越近的烟尘,牙齿咬得咯咯响:“不对劲。咱们是先锋,按说后面的主力还得半天才能到,这伙人绝不是自己人。”
另一名裨将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依我看,这高岗上的骨头太硬,硬啃下去怕是得不偿失。咱们的任务是追那小殿下,犯不着在这儿跟老东西们耗着。”
“可……可就这么走了?”有人不甘心,“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啊!”
“留着命才能报仇!”为首的裨将猛地一挥手,“西北那伙人来路不明,万一真是朝廷的援军,咱们这点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传令下去,往东绕道,避开这高岗!”
“往东?那边是沼泽地,不好走啊!”
“不好走也得走!”裨将的语气不容置疑,“总比在这儿被前后夹击强!这伙老东西想死守,就让他们守着!等咱们追上小殿下,回头再带兵来扒了他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