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近在眼前……
而我猩红的眼睛也是看向店内。
只见店内的景象，比外边街道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面竟然就好像真的要有人要出嫁一样。
里面到处都是结婚的装饰。
大红的“囍”字贴满了墙壁和柱子，金色的龙凤呈祥剪纸在灯光下闪着俗气又刺眼的光。
原本摆放着香烛纸钱的货架被清空了一部分。
堆着一些扎着红绸的盒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就连平时殷霜常坐的那个冷清的吧台，此刻也铺上了一块俗艳的红绒布。
上面甚至还摆着几盘干果点心。
而除去这些强行塞入的、格格不入的喜庆装饰以外，其他的就是原本店铺的底子，灰暗的木质结构。
角落里未收起的白事用品。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新红绸布料那股生涩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
我也是彻底确定一件事。
不是拱门搭错位置了。
就是我的店铺里，有人要结婚！
而我此时那不好的预感，上升到了百分之二十。
只见店铺中间的位置。
老四青鱼，此时正在拿着一个红色的“囍”字，似乎想往一根柱子上比划。
但动作迟疑，眉头微蹙。
全然没有布置喜事的欢欣。
而老三呆霜此时闷闷不乐的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手中把玩着一根提灯笼的细棍子。
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我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一定不是的。
殷霜怎么可能……
她答应过我的……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她们在准备什么特殊的仪式……需要用到婚礼的布置？
对！
一定是这样。
我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
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和寒意。
于是我走进店铺。
随着我进去，原本还在发呆的呆霜，此时发现了我。
她看到我后。
先是眼前一亮，但那瞬间的光芒如同黑夜中划过的流星，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便迅速黯淡熄灭。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接着马上脸色变得苍白。
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惶恐。
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飞快的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就好像没看到我一样，整个人缩了缩，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要知道，平时的呆霜，可是见到我回去，马上扑到我怀里的那种。
像只归巢的雏鸟。
用她全部的依赖和天真来迎接我。
这次却是十分的反常。
反常到让我心脏骤然缩紧。
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我整个人不好的预感再次上升。
像潮水般淹没了方才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
我试探的看着几乎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呆霜。
然后张开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胳膊，出口问道：“呆儿？你没看到我吗？我回来了啊？”
而呆霜听到这话。
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呼着冲过来拥抱我。
反而把头低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好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害怕被责罚的小孩一样。
她从高脚凳上滑下去，直接蹲下身。
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塞在了吧台后。
而这个位置，从我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她。
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旁边的青鱼。
而青鱼此时也听到了声音，见到是我后，她手中的囍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的尴尬为难。
她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随后，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
“公子，你……你回来了？”
我看到青鱼这样的状态。
心中的不祥预感再次疯狂攀升，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八十的样子。
那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头顶。
我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有询问，只剩下一种逼迫感，示意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而青鱼见我这样，也是支支吾吾起来。
眼神躲闪，双手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那副忧愁的模样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公子，那个……那个……是这样，有个事要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知道了不要生气，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仿佛在触碰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
而我却是呆呆地，几乎是机械地重复道：“应该是通知我吧？有没有事情，好像……一目了然吧？”
说着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这令人窒息的红。
每一抹红色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眼睛上，刺在我的心上。
这哪里是装饰，这分明是无声的宣告。
而见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整个身子都隐隐透着崩溃前兆的抖动。
青鱼连忙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对着我低声说道，语气急促：“公子，我们也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你千万千万别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她好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失控的暴徒，细声细气。
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焦急。
而我依旧呆呆地看着她。
或我的声音飘忽，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洞。
“你直接说就行，我，能控制……我，也能承受……”
这话说出来。
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越来越庞大的恐慌。
青鱼不太相信的看着我。
那双总是含着淡淡忧愁的美眸此刻盛满了担忧。
她声音更轻了一些。
“真的？这事真的不小，我怕你……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瞬间粉碎！
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的背叛感，瞬间在我胸腔里炸开！
烧光了我所有的迟疑和自欺欺人。
而我终于是忍耐不住。
我对着青鱼大声吼道：“告诉我！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