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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虽说太吾继之已经怀有一门一品的“洗髓经”,但就如太吾无名所说,他目前的实战歷练与佛法造诣均属匱絀,想发挥出这套內功的功效还需积学累功。

    至少他终於可以无条件地学习一派的神功了。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呀。

    回过神,面前的彩碗已是佳肴重叠,余光里还月正一筷一筷地给自己夹著菜。

    “你也吃啊,怎么光给我夹”

    还月目不旁视道:“我不给你留菜,就被他们吃完了。”

    他们这宾席上只坐著自己跟还月,哪来的“他们”

    太吾抬起眼来,却见玄鴞白鹿俱已探头上桌,各自挑著喜好的素食,將桌上纷错的碗碟顶得一团糟。

    他当即给了他俩一人一个弹指。

    没大没小,既然跟著自己了,就得跟猴儿一样认自己为主,哪里有主人还没举箸隨从先大快朵颐的道理

    时下宴已开场,耳闻钟鼓皇皇,磬筦鏘鏘,席上的百花弟子纷纷伴著乐奏,升歌《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太吾饮著百花谷自酿的百草玉露酒,眼观宴夜欢洽,同还月说起閒话:

    “我看百花谷宴前牵鹿,还道这鹿鸣宴要以鹿鸣作乐呢。”

    还月微笑而应:“宴名是取自《诗经》的《鹿鸣》篇,原是指鹿发现食物,不忘呼唤族类同食,取宾主共欢之意。用在这里,倒也不算违了先人本意。”

    二人漫谈共饮,升歌笙奏后,数名鹿裳使又持簫奏起本门的“天地笑”。

    太吾在璇女已浅通音律,目下侧耳赏音,此曲曲调轩昂,但奏者囿於內力,吹鸣数节便韵高不足。

    武伯霄笑道:“尔等新晋,对这音功掌握尚疏,还是换温云杜季四掌匣人演奏吧。”

    四名掌匣人应声而起,却有一道身影先於四人离席,步入场间。

    “昔年於贵派求学,蒙几位师兄师姐指点,有事弟子服其劳,间歌之事,便由小女子代劳吧。”

    百花谷设宴欢庆,自也邀请了同恶相助的礼字堂,那女子便是端木瑶。她竖簫按孔,呼气哼鸣。

    她气息匀长,前奏悠缓抒情,待到高音,宏亮而不失簫音的深沉,確比那几名鹿裳使技巧高出许多。

    簫声绵绵,逸响娱侍。太吾闻簫品酒,那百花玉露酒是以百草制曲,酒味微甜,香醇绵长,尾韵醺而不至醉,与这簫声相得益彰。正是“茫茫天地笑萍踪,酌酒高歌意万重”。

    各人意兴盎然,不久便有人执爵敬酒。最先是武伯霄领著夫人並掌匣人前来祝酒致谢,太吾知晓掌匣人本为温云杜季四人,於今武仲霖从代谷主退位,当也只有五名才是。

    可眼瞧武仲霖身后还站著一个没见过的大汉,他问道:“这位师兄面生,却不知掌匣人还有第六位。”

    “师兄”武仲霖回过头,反应过来太吾所指,呵呵而笑:“这是我夫人。”

    夫人!

    太吾怎么看那大汉都像是个纯爷们,武仲霖本人毫不在意,可武氏夫妇已露了十二分的尷尬。

    “这就是……那女生男相的弟子。”

    太吾闻之愕然,好一会儿才举起酒杯。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还是喝酒吧。

    后面又是诸多百花弟子和礼字堂侠士,在太吾面前排起了长队。

    没办法,凡是死气爆发时,在这谷中的人都被太吾救过,会场百余號人都是要答谢他的对象。一个接一个的斟满来敬,就是百草玉露酒不甚醉人,太吾也有些顶不住了。

    他暗运“洗髓经”化去酒力,这功法虽未突破玄关,但运转周天驱使真气还是没问题的。

    有这神一品的內功辅助醒酒,太吾迅速清醒,连战后来的百花弟子。

    好啊,百花不擅內功,一个个还喜欢敬酒,喝不死你们。

    只苦了陪著他的还月,她与太吾同在宾席,他人集体敬酒,她也不能不起身回敬。

    可她內力微末,又没有“洗髓经”这样高深的內功解醉,一来二去,不免白面微红,醺醺半醉,连身形都晃晃悠悠起来。

    太吾注意到她已醉酒,却还强撑端著酒杯,只得一手托扶住她,拿过酒杯给她代饮。

    “你呀你,不能喝就做个样子是了,非学人家一饮而尽。”

    还月晕晕乎乎的,经他一扶,仿佛寻到支点般径靠过来,懒懒枕在他肩头,咕噥著听不分明的酒话。

    恰逢端木瑶曲终闋尽,万籟顿寂。管籥声、碰杯声、谈笑声,一时俱因这片刻清静而暂息。

    却忽闻山鸟啾啾,山鹿呦呦,听如仙乐,胜拨箜篌。

    这才是真正的“鹿鸣宴”了。

    太吾沉湎此欢,眼角正见端木瑶走向此处。

    他只道她也要来敬酒,她走到面前,收起洞簫,手上举起的却不是酒杯,而是一纸榜帖。

    “百花围解后,我便收到了桂州寄来的悬赏令——还请太吾跟我走一趟吧。”

    这女人说话完全不看场合啊!还惦记你那悬赏令哪!

    太吾继之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武伯霄这个东道主,哪知此人兀自推杯换盏,完全没往这边看。

    但太吾分明注意到这人前一刻还想过来送盏劝饮的!

    你大爷的武伯霄!前脚还让我帮你找女儿,后脚就对我避之不及了!

    他第二反应是想让还月居中疏导疏导,可一扭头贴到还月温热的醉面,更感焦头烂额。

    她人都醉昏了啊!

    他四面张顾,眼见冯青还在会场,却已在起席致辞,竟似要中途离去,忙支使玄鴞去追。

    此一时彼一时,他在桂州那会儿心正於怀信誓旦旦地开口,那是因为无掛无碍才说得出口;

    现在自己成了百花谷的英雄,神功、贺礼,这些恩惠一个都没享受到呢。这牢谁爱坐谁坐!天王老子来了也叫不动自己!

    冯青不明所以,被玄鴞忽扇忽扇地拉来,问清缘由,便径直叫来武伯霄,道:

    “从济生库中找些等价的茶酒,赔给襄阳的富户;若是不够,就贴些银钱代偿。再另择些名贵药材,算是对义士堂侠士的一点慰劳。”

    她三言两语代过这事,对太吾道:

    “听闻七代太吾失踪后,我派这些年未与太吾村来往,致使石碑蒙尘。”

    “而今太吾復归,我派不日也当遣弟子前往太吾村重拭石碑,以示与太吾重申盟誓。”

    “朝廷覆没后,世间久无纪年。自从太吾出世,都是以『太吾』为年號的。只是七代太吾隱退后,世人觉前路无望,也不再修订历法。”

    “你於今復归,便当重启『太吾』年號,我也会遣弟子知会各派,重扬太吾之名。”

    “你入太吾村的时候,恰在去年正月。那一年,便是『太吾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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