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不敢动作,也不说话,只等老树精反应。
老树精不复之前的谨慎温和,直接开门。
“可以邀请我进去吗?”,门前是不久前与林优隔草丛对峙的“妖僧”,半眯双眼,笑容温暖大方,语气柔和。如果忽视他一手拿着棍杖,一手提着“小女孩”双目圆瞪的头颅,以及脖子上戴着的白骨佛珠串,那确实像一位善良的年轻僧侣。
林优不在乎这位“妖僧”想干什么,她只心惊于“妖僧”提在手上的“小女孩”头颅,面目惊恐,死相凄惨,一看就知道死前遭受了极大伤害。林优的心跳飙升,背心冷汗涔涔。
若是在这里闹起来,一时逃不掉,等那边的战斗结束,无论是谁赢了,都没林优好果子吃。
万幸,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未曾留意,老树精似乎并没有看见或者说认出“小女孩”的头颅,直接侧身点头,“请进。”
所有线索里的最后一点儿矛盾在这时消除了,林优一直以为老树精有恋童癖,否则无法说清为何兰儿是小女孩模样,而老树精老得可以入土了。但老树精没有认出兰儿,林优猜测也许复生的兰儿需要从头再来,变成了孩童模样的“小女孩”。这样也好,只要出了这院子,出了林子,到无草无树的河边,她就有与老树精一搏之力。
而现在,林优只能等待,耐心地等到最佳时机。
“妖僧”左眉一挑,笑容愈加温和,“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感谢。”
老树精并不搭腔,面无表情地提着林优与“妖僧”擦身而过。
林优内心惴惴不安,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低头走路,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步,两步,三步。
林优屏住呼吸,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
侧身而过的瞬间,“妖僧”轻笑,“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执念入魔。”
林优听不懂古语,回头看向“妖僧”,以为他在同自己说话,不明所以,却还是微笑答道:“没有恶意,立刻离开。”
“妖僧”回头,抬眼看了一眼林优,眼神一顿,“哦,见过。可你的同伴不这么想吧?”
说罢,吕府大门再次关闭,甚至上面还有加上了金色封印。
只差一步!
林优都没来得及拔出手枪,就被老树精甩飞出去,后背撞上半空透明结界,再此被天雷击中,弹回到大门附近。
防护罩被动打开,消耗2%能量。
战斗在林优落地的瞬间就结束了,或者说是单方面碾压,快到林优都没看清任何细节。
只见在甩飞林优的瞬间,老树精化作一棵参天巨树,枝条在空中乱舞,瞬间打落前庭所有妖冶红灯笼。
掉落的红灯笼在地面上继续燃烧,甚至借助老树精的枝条,烧得更旺,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蛇在空中疯狂舞动。
“啊!”,老树精痛苦地怒吼着,挥舞着带火枝条冲向“妖僧”。
“妖僧”轻叹,拿着棍杖轻轻点地,消失又出现,一切就都结束了。
而这时,林优刚刚落地,跌在杂乱的树枝上。
老树精直接爆开,带着火星的树干、枝条、叶片散落在前庭,烈火蔓延,一地狼籍,炽热的焦木味儿冲击着林优的鼻腔。
“妖僧”舔舔溅到唇边的绿汁,满眼都是暴虐的兴奋。整个左肩连着左手持有的棍杖都沾满了绿色汁液,右半僧袍完全撕裂,撕裂边缘还有星星点点的火焰闪烁。白皙的右臂被焦黑的烫伤与累累伤痕覆盖,右手拇指脱臼外翻,“小女孩”的头颅不翼而飞。
侧后,吕山青与水碧的战斗还在继续,天空怒吼、大地战栗,华美建筑片片崩塌。
当前,愤怒的火焰势不可挡,阻挡在林优与“妖僧”之间。但是,林优深知,这能置她于死地的火焰阻挡不了“妖僧”半分。只要“妖僧”想,摘下她的头,不比摘花更困难。
地狱之境,不过如此。
林优用力锤了锤自己颤抖的双腿,不再看眼前糟糕的状况,回身撞门。可惜金字封印实在牢固,她根本撞不开,只是震得她心口发疼。
林优刚想摸出手枪,就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树枝束缚,难以挣脱。
“救她。”,老树精虚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林优耳边。
与此同时,金印撕裂,大门洞开,地面长出粗壮枝蔓,快速编织出一个球形牢笼包裹住林优,直接滚出毁灭中的吕府。
“妖僧”皱眉掰正自己的右手拇指,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狼狈逃窜的球状牢笼,再看看身后激烈的战斗场面,自言自语道:“还是这里更有趣,先处理完这里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与“妖僧”行进的相反方向,困在藤球中的林优,像一只仓鼠一样奔跑,想要努力保持平衡,她看不清前路,也把握不了方向。只感觉树都在为她让路,或者说为藤球让路。
“小女孩”的头也在藤球底部内滚动,时不时会撞到林优的腿,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感觉心里毛毛的。虽然“小女孩”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林优总会想到“小女孩”喊她大哥哥的童音。
林优一边顺着藤球努力奔跑,一边试图与老树精沟通,“老人家?老人家?”
无人回应,无声应答。
林优手持匕首,犹豫再三,没有下手。倒不是不忍心,而是她不确定“妖僧”是否在身后紧追不舍,在藤球内会更安全。也许等到安全的地方,老树精就会停下了。林优只忧虑停下后,她要如何搪塞老树精复活“小女孩”,或者说复活阿兰的请求。
不知藤球遭遇了什么,猛地急转,使得林优反应不及,失去平衡,随着藤球一起滚动。
一圈,两圈,三圈……林优始终无法站起,只能狼狈地打滚,几次与“小女孩”阿兰的头颅亲密接触。
在这样的状况下,无论如何坚持,剧烈晃动的眩晕感还是打败了林优,黑色一点点儿蚕食了她视野,吞没她的理智——林优晕倒了。
晕倒之前,林优还看了一眼手表,倒计时29时12分,又是惊险的五小时,回归线索,失去记忆寻回进度。
“林舰长,你的女儿确实不错,不过也就这样了。她没机会逃走了,我还在犹豫是杀了她好,还是使她臣服?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