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一样,许国梁眼都没眨,反手又是一巴掌。
而斗鸡眼儿则又是一头撞了出去,且又是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只不过他这次直接一头栽进了一旁的榨菜桶里。
一旁的菜贩以及路人都忍不住大笑,因为那榨菜条顶在头上,直像是顶了一窝蛆。
而斗鸡眼儿的同伙却恼了,因为这摆明是未将他们放在眼里,况且在他们想来,这小子欠揍已不是一两天了。
“你他妈找死呀!”说着,几人便嗷嗷冲了上来,的确,惹不起老板娘,还惹不起你这打杂儿的?
但见许国梁不慌不忙,且是抬腿便踹倒了率先冲上的那人,好似没用多大力,却是一下将那人踹了个后滚翻。
第二个冲上来的更惨,因为他被许国梁一拳把下巴打歪了,且是瞬间哈喇子流一地。
剩下俩人本气势很足,但见此状立马没了脾气,因为此时趴地上那俩是他们几人当中最能打的。
“你、你、你他妈真动手是吧?!”其中一人十分败坏的说道。
许国梁仍没答话,仅是冷笑一下,意思是no,我只是跟你们闹着玩儿。
“你、你、你他妈给我等着!”得,指定又是这句,说完,几人便快速跑去找郝老二报信儿,且依然拉得山沟子冒烟。
但当郝老二同样冒着烟带人赶到时,许国梁却已不紧不慢的离去了
次日,许国梁又来买菜,且是恰好又在原地碰上了斗鸡眼儿跟那几名同伙儿。
几人一看,瞬间有种吃了屎的感触,甚至死的心都有。
因为昨天,就在昨天,郝老二本要多调集些人手在此等待伏击许国梁,也好尽快替他们出口恶气。
可这几人却眯着个眼睛缓缓摇头,说是经过他们几个慎重且缜密的分析,已彻底得出许国梁近期定不敢再来的唯一结论,于是郝老二也便作罢。
可刚刚,就在刚刚,许国梁却是若无其事的坐在三轮车后斗上缓缓经过这里,且是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儿,就仿佛从来没打过眼前这几人一样。
而斗鸡眼儿几人虽说心里有着一万个草泥马在呼啸,但却学乖了,他们亦是若无其事的蹲在原地,且是悠然自得的抽着烟,且仿佛从未被眼前这人打过一般。
一切,均是那般和谐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得知这一情况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郝老二命人在此足足等了三天,却是连根人毛都未等到,而当第六天他把人一撤,许国梁便又刚好坐在三轮车后斗上哼着小曲儿出现在这里,正仿佛他能掐会算一般。
得,看来郝老二有句话说的一点都对,这许国梁果然是专程跑来给他添堵的。
而双方的梁子,也便就此结下……
……
过了半年的舒坦日子,转眼来到了第二年春天。
要说这个春天不一般,因为是步入九零年代的头一遭。
而这半年里,郝老二又来过几次,且每次都对许国梁指手画脚龇牙咧嘴,但碍于娟儿姐的面子他也没啥好折,而娟儿姐后来得知许国梁那日在菜场的事情后,便三令五申不再让他再去买菜,于是这事儿也就这么搁下了。
仍是在这半年里,小豆倌儿同样来过几次,且是每次都主动邀请许国梁一起坐下喝杯酒,而许国梁倒也没咋客气,因为他觉得这人还不错,至少与自己很投脾气。
而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个原因,便是他俩有着共同的敌人。
当然,把郝老二说成‘敌人’多少有些严重,毕竟仅是人民内部的小冲突而已
这天晚上,小豆倌儿再次邀请许国梁坐下喝酒。
“我说许哥,你咋还在这饭店里干住了,就没想过干点别的?”小豆倌儿问道。
的确,他比许国梁略小一岁,喊许哥没啥毛病,且他这话说的也在理。
“嗯……我这……”许国梁一时语塞,因为有些事他自是不能明说。
“你看现在都啥年代了,外面是人不是人的都忙着下海赚钱,凭你这水平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打杂儿吧?”小豆倌儿说道,且一旁的几名小弟也都点头示意,因为在他们看来,这许国梁咋看也不像个饭店打杂儿的,且无论谈吐还是气质。
“嗯……”许国梁依旧语塞,但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一是因为小豆倌儿说的在理,再就是因为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上月初,饭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之所以说他特殊,因为他是娟儿姐的高中同学。
据大厨子说,那小子打当年就对他们家娟儿有意思,只不过他后来考上了大学,他们家娟儿没考上,也就作罢。
而今,他已毕业工作,且在市里某个肥衙门任职,听说娟儿姐这几年混的也不错,便主动来示好,想要破镜重圆。
虽说娟儿姐并未对他过于热情,但在许国梁想来,若是非得在那人跟他之间选一个,娟儿姐十有八九选的是那人。
呵,要说这许国梁天生爱瞎寻思,当初竟也是这么想的佟安妮。
而如此想象虽说极端却又基本没毛病,因为是人总要往高处走,否则那大厨子又怎会说娟儿姐未来的夫君不是市长也得是市长家少爷呢?
当然别误会,他之所以这么想并非是对娟儿姐有意思,至少也不敢明着有意思,他有自知之明,且只是心里难过,他感叹老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竟连选择爱人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眼下,小豆倌儿的一番话,倒是直接说到了他的心里。
“嗯……那干点啥好呢?”许国梁纠结道。
“嗨,这年头儿遍地是黄金,只要你肯干,就一定有钱赚!”小豆倌儿十分肯定地说道,且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
“我以前炸过油条,要不……”许国梁试探着说道。
“哎——呀,瞅你这点儿出息,还炸油条呢,我还会做豆浆,要不咱哥俩凑个早餐摊儿?哈哈……”
小豆倌儿笑了,一旁的小弟笑了,就连许国梁也笑了。
没错儿,虽说劳动无贵贱,但劳动者却有尊卑,从来都是掏大粪的对开当铺的卑躬屈膝,而相反的情形却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