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见众人话题有些远,会议桌上首的总理拉马迪埃敲响了桌子,将众人目光又引到了他那里,这才开口道:
“诸位!我们在讨论印支殖民军队失利的事情,如何解决印支地区的现状固然很重要,但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给国人一个交待,要不然,我想,今天下午之前,我的住宅玻璃上,就会出现许多碎鸡蛋!”
确实,远东战败的事情虽然重要,但作为政府总理,拉马迪埃却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情,那就是如何安抚国内民众。
“呵呵呵!”一阵善意的哄笑声里,法国高层开始讨论总理的话题。
法国国内,殖民军队在远东大败,确实让法国国内舆论哗然,民众哗声四起。为了平息民愤、挽回局势,在开完内阁会议后,拉马迪埃政府当即下令,撤销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瓦吕伊的职务,由萨兰代理总司令一职。
同时,法国总统奥里奥尔下令还将法国驻印度支那高级专员召回国内,商讨重新调整对印度支那的殖民政策。
这就是法国高层那天最后讨论出的决定。
经此一役,法军元气大伤,已然无力独自掌控印度支那的局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无奈之下,法国方面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在南亚迅速崛起的缅甸,试图寻求孙义成的帮助,稳住自己在印度支那的残余势力。
内阁会议落幕的第三日,法国巴黎爱丽舍宫的信使,便带着紧急国书,登上了飞往曼德勒的专机。
拉马迪埃政府经过反复斟酌,最终选定了前殖民事务部长阿尔弗雷德·比内作为特命全权代表。这位深谙殖民事务、熟悉远东局势的政客,承载着法国稳住印支残余势力的全部希望。
临行前,拉马迪埃亲自召见比内,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阿尔弗雷德,印支是法国在远东最后的颜面,我们无力独自支撑,但也绝不能彻底退出,缅甸是南亚强国,唯有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能保住我们在那里的根基,必要时,可商议控制权的部分移交,底线是保留法国在印支的经济特权。”
比内深知此行的分量,他携带的不仅是国书,更是一份经过法国高层反复修改的协商草案,其中明确提及“可将印支与缅甸接壤区域的部分控制权,移交缅甸代管”,以此换取缅甸出兵协助法军稳住局势、镇压印支本地的独立武装。
而此时的曼德勒,孙义成早已收到相关消息,他召集了政府主要官员,围绕“是否介入印支、优先控制哪些区域”进行商议。
对缅甸而言,介入的必须的,关键是如何利用这才的介入,获取最大利益,为将来的南华共和国,奠定中南半岛的基石。另外,这次虽然是借助法国势力扩大自身影响力的绝佳机会,但也是一场需谨慎权衡的博弈。
有关建立南华共和国的事情,孙义成并没有告诉很多人,因为它此时还只是一个蓝图、一个设想。为了不引起美国等的关注,还不能为更多人知道。
曼德勒,偌大的元首办公室里,宽敞的办公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中南半岛地形图,孙义成手指着地图,对叫来参加会议军方主要成员,语气坚定道:“诸位,印支与我国山水相连,北部与我国掸邦、克伦邦、清莱、南府接壤,边境线绵延数千里。
这既是地理上的关联,也是我们介入印支的最大优势。若要接手控制权,最先掌控的必须是湄公河上游沿岸及掸邦接壤的边境区域,这是最有利的选择。”
一旁的国防部长蒋金德补充道:“元首所言极是。从地理上看,湄公河上游是缅甸进入印支的咽喉要道,掌控这里,既能依托河流实现物资运输和兵力投送,又能形成天然的防御屏障,防止印支的战乱蔓延至我国境内。
其次,与掸邦接壤的琅勃拉邦、孟赛等区域,与我国掸族、老族民众同根同源,语言相通、习俗相近,接手后极易安抚民心,降低治理成本,也能快速建立稳定的统治秩序。”
“蒋部长说得对!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区域是印支北部的交通枢纽,掌控它们,就能辐射整个印支北部,为后续逐步扩大影响力奠定基础。而且,法国急于稳住局势,必然会同意我们的这一诉求,毕竟这两个区域是法军最难掌控、战乱最频繁的地方,交给我们,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减负’。
外交部长李孝式也附和着发表意见,他是在场唯一一位非军方官员,马来半岛吉隆坡人,也是最早迁移到缅甸、成为缅甸政府官员的华人之一。日本投降后,他留在了缅甸,担任外交部长。
“诸位的意见都不错,但我觉得还不够,不够大胆!为什么就不能设想着将整个印支地区全部收归囊中呢?”陆军总参谋长王子海的话,却让众人一惊,只有孙义成老神在在,没有什么反应。
作为军方大脑的总参谋部最高负责人,自然是孙义成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秘密当然被告知,包括建立南华共和国的设想。此时发言,自然是奔着中心去的。
见众人都被吸引过来,王总参谋长继续开口道:“诸位前面的看法都很不错,我想问一下,现在在整个中南半岛、包括南洋地区,除了本地人之外,哪一个民族分布最多?”
不等众人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是华人,是我们华人最多!抛开已经独立的苏门答腊、婆罗洲、宋大年、泗水!中南半岛乃至南洋,除去本地土着,分布最广最多,就是我们华人。
河内、海防、西贡、曼谷、巴色、占巴塞(两者位于老挝)、金边哪一个地方不是华人居住区?没有大量华人?既然诸位能想到将印支北部纳入我们的版图,为何不再大胆一下,将整个中南半岛都纳入我们的控制范围呢?眼前法国人的要求,不正是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