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褐色的上甲板还存活着不少陆岩蟹,它们与触发了趋光本能的同族不一样,震响和陆岩蟹们的惨叫唤醒的是它们身体中的另一种本能。
‘恐惧’。
所以它们在阴暗的角落中躲了起来,待到光芒远去,声音停下。
陆岩蟹幼体迈开六条尖刺节肢,小心翼翼的从夹缝中爬出,很快就锁定在了自己面前比自己还大的肉团。
这只陆岩蟹幼体趴在它曾经的同族身上,用小钳从地上的肉糜中夹起一块送入嘴中。
没有‘同族’,只有‘食物’。
带着淡黄色光照的阴影走到它的身侧,陆岩蟹幼体立刻将眼睛缩回甲壳当中,进食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缓。
阴影的主人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而是伸手拿过了在它身旁的一条发青的蟹腿。
一共十六只陆岩蟹。
他们在这条废弃的船上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将这十六只陆岩蟹完成分割,将它们的蟹腿和蟹钳收集起来。
十六只陆岩蟹总计产出,九十根蟹腿和三十二只蟹钳。
有一部分蟹腿没有采集价值,已经被碎成数截掉在地上,还有一部分蟹腿直接掉到海里便宜了路过的萤火鱿鱼。
但就收获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错了。
“九十根蟹腿,三十二只蟹钳这么粗的蟹腿和蟹钳在以前能卖多少钱呢”
和自己脸一样大的蟹钳,有三根手指粗的尖刺蟹腿。
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财富自由。
季源轻哼着地球上的不知名乐曲,提起一桶从渊洋中捞上来的海水冲洗着摆放在地面上的食材。
而一旁的诺顿正在从这条遗弃舰船的船沿旁用刚刚找到的木桶,系上绳子,直接丢进海中。
将打上来的水倒在季源旁边的木桶中,让他可以随时取用。
他就这样站在上甲板上开始清洗自己的收获,厨房是季源睡觉的地方,要是把这些不干净的蟹钳蟹腿带下去厨房洗味道他受不了。
“蟹腿清蒸,蟹钳红烧。”
季源轻声哼着,似在缓解自己内心受到的压力,手上清洗蟹钳的动作不停。
但这条遗弃舰上只有盐。
姜葱酱醋糖,船上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红烧清蒸都做不到,他只能撒点盐然后蒸一下。
为什么他们跑路的时候就不能给自己在厨房漏一点香料出来呢,漏一点干辣椒或者香辛叶什么的也好。
季源挑出几根已经破碎的蟹腿,这些是战斗时候被打断的蟹腿,与完整的从陆岩蟹身上敲下来的蟹腿不同的是这种破碎蟹腿的裂纹更多。
裂纹多,就更好拆解。
沿着开口的裂隙用短剑的刀柄将裂隙扩大,最后将整条被坚固甲壳包裹着的青色蟹腿脱壳拆开成一大一小两截。
“咔”
两条白嫩紧致的蟹肉从坚固的甲壳中露出,带着一丝淡粉色的诱人色泽。
“可惜诺顿你不能吃东西,不然咱们俩说不定能在这些蟹腿腐烂前在痛风前把它们处理掉。”
季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发呆的诺顿,这台无头盔甲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就站在原地发呆。
将蟹壳丢在地上,把蟹肉放在清洗得还算干净的木盘当中,然后拿起一条破碎蟹腿重复以上过程。
希望渊洋的低温环境能够让蟹肉保存得更久一点。
说起温度,他已经站在甲板上工作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整个人和完全湿透没什么差别。
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
也许是战斗的兴奋感还没有消退?季源记得身体分泌出的肾上腺素会维持身体发热。
想不明白就不想,还是抓紧时间处理食材要紧,民以食为天。
想太多有损自己的心理健康。
他在那本渊洋生物物种记录中看到的第一行字就是:‘不要深究它们是怎么形成的,在这片失落的海域,我们只负责记录。’
船长先生盯着手上拿着的蟹壳,看了看地上有些生命力顽强还在抽动的陆岩蟹幼体的半截身体。
“平时是怎么处理这些甲板上的东西。”
诺顿伸出手,指向渊洋。
哪有什么处理,都是直接丢到海里喂鱼。
“甲壳丢海里可以,但蟹肉喂鱼是不是有点浪费了,那好歹是肉”
等等。
肉。
季源眼睛一亮,落在不远处的的富营养土壤当中。
‘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东西都会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船长先生正在与诺顿一起翻土——
两座小木架堆被人为的砸碎,将还没有完全的被腐蚀成木屑土的木条拍断,拍碎。
生锈的铁铲发挥着它的余热,从地上的陆岩蟹残骸中铲起混合物倒在土壤当中,然后翻土覆盖住这一层混合物。
压平,再在上面种植上其他地方移植来的荧光苔藓。
荧光苔藓分泌的酸性物质会小幅度的促进有机残骸的腐熟,再过一个月,这里的所有的生物残骸都会被土壤所分解只留下难以分解的几丁质甲壳。
他们在战斗的现场也铺上了一层泥土,让泥土来分解这些卡在缝隙中的蟹肉。
工作完成,季源擦擦额头滑落的细汗,视线落在不远处盛满蟹肉盘子里犯了难。
在这种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掌握的法术为什么不是更偏向生活一点的法术,如果有什么冰鲜保存术,或是不科学的保鲜手段。
这里放着的这么多的蟹肉足够他吃上一整个月!
不对。
渊洋上的船长们既然有束缚生物的手段那他们会不会也有将生物长期保存的手段。
构造体,无帆船,还有法术。
这几天来他见识到的这个世界的异样已经够多了。
季源甩着手上咔咔作响的蟹腿。
二层甲板那都是给船员水手们住的地方,狭窄而阴暗的船舱,八个船员一起挤在比厕所大不了多少的房间里。
而隔壁就是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货仓,环境只能够用恶劣来形容。
在那里的仓库都能找到一张‘黑棘刺投射术’的法术残页。
更加舒适的上层甲板,专门提供给船官们居住的上层甲板中会不会有更多好东西。
季源的目光落在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上层建筑框架当中,那里有存放武器的储备库,有供船官们居住的高级宿舍。
那里有船长室。
作为船长,应当‘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