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
锈蚀鱼叉将最后一只陆岩蟹钉死在地上,转动分支钩刺彻底断绝它的生机。
只需要将切开的新鲜蟹肉丢在门口,就能将船舱里面藏着的东西引出来。
船长先生旋正自己的帽子,踩在陆岩蟹生长着藤壶和深绿藻群的背壳上,将洞穿陆岩蟹甲壳的锈蚀鱼叉抽出。
至此,所有上层甲板的危险已经被排除。
他的目光落在舱室里面的‘藻鬓爬行者骸骨’上,有些和人类相似的长条脊椎上已经布满青苔,舱室内一共有三具这样的骸骨。
那些有着厚重甲壳的陆岩蟹显然是遗弃舰争夺中的最后胜利者。
众多的数量,厚重的甲壳,势大力沉的铁钳。
然后现在居住在船上的的成年已经陆岩蟹被自己杀的干干净净。
“还是没有信息”
上层舱室的名字被锈蚀抹去,大量门牌也像是被涂抹上了一层浓雾一样模糊不清,勉强能够被辨识出来的东西只有门牌号上的数字。
季源只能根据船舱的设施来判断它的功能。
武器整备舱,渔具舱,船官舱,地图室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来的上层船舱。
收获甚微。
只在渔具舱找到了几张看起来还能用的渔网,还有一堆用金属制成的坚固蟹笼,稍微打磨处理一下自己也许还能拿起来继续用。
上层舱室的环境还不如自己所在的中层舱室,起码那里没有陆岩蟹的巢穴,也没有几乎爬满地面的青苔。
季源的身体停顿,呼出一口白雾。
为什么那些陆岩蟹没有下中层舱室,在他的记忆中,阴暗的环境显然更加的适合作为这些生物的巢穴。
二层甲板只有自己还有遍地生长的荧光苔藓。
问题出在底层甲板?
他又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雾团在空气中消隐,露出深黑色的木墙。
不对的也许是这条船。
其他的舱室都已经探索完成,就剩下位于舰船前部的船长室封闭的木门,属于船长一人的舱室。
就其他舱室的损坏程度来看,船长室里面大概也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但如果这条船本身就有问题的话,船长室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现在船上的资源已经足够他长久的生存甚至是生活下去,靠着捕捞海产和利用土壤种植荧光苔藓。
然后?
就这样在这条废弃的舰船上度过自己的余生吗?
三年,五年,十年直到死去?
不,他要回到阳光下。
至少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木板的信息浮现,屏幕闪烁,在下一秒被全新的信息取代。
‘探渊十三号舰’
‘态度:中立。’
‘’
没有更多的提示和解析,但他已经明白了系统想要告诉自己的东西。
季源将船长帽摘下,旋转调正,重新戴好。
无头盔甲背负鱼叉,注视着自己的船长,等待着他下达新的指令。
“诺顿,我们去一趟船长室。”
该启航了。
一阵冰冷而微寒的海风吹过甲板,带着男人的脚步和沉重装甲的声响扩散开来。
沉重装甲的声响停下,季源看着在船长室不远处停下脚步的诺顿,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身前的那扇属于船长室的木门。
这扇门没有长出青苔,也没有染上污渍,只是像一扇老门一样带着岁月的划痕。
唯有门上铁质铭牌上刻着的‘船长室’清晰无比。
这艘船在渊洋中被遗弃了不知道多久,它在等待一位船长来带让舰船重新起航。
季源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轻轻的转动手腕,沉重的橡木门应声向内打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真奇怪”
门里面是一间完全浸没在黑暗当中的舱室,他向前一步,舱室内位于宽大航海桌上的油灯摇曳着火苗亮起。
为浸没在黑暗当中的船长室带来一缕昏暗未明的光线。
舱室内的东西很少,少的可怜。
一张铺着棕黄色羊皮纸的航海桌,一套红木制成办公桌椅,几盏包裹在防风灯罩中的油灯。
只是它们与季源已经探索过的其它舱室最不同的地方就是
季源蹲下,指尖按在地面上。
是干净的。
应该只有他进来的时候带来的脏东西他的脚下也是干净的。
“”
伸出手,是蓝色的袖套。
季源身上的原本穿越时带来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蓝色为基调做工精良的船长制服。
仿佛是由最顶尖的衣匠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舒适,合身。
他向前,走到航海桌前。
航海桌上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昏黄色的羊皮纸和一支插在墨水瓶中的羽毛笔。
晦涩难懂的字体遍布羊皮纸,其中绝大多数的字体甚至是系统都无法翻译的涂黑字段。
羊皮纸上的字体闪烁,全新的字体取代了原本晦涩难懂的文书。
而且这一次是中文。
简短,并且只有短短几行字。
不管是什么纸张,不管是什么文字。
意思无比明确,让他成为这条船的舰长。
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转身离开,这条船不会阻拦自己。
季源第一次拿起羽毛笔,用笔尖在契约末位写下自己的名字。
‘探渊十三号舰,任职书’
‘舰长:季源’
‘签署视为承担十三号探渊舰未完成的工作,我们将向深渊更深处潜航航,穿过真正的无光层’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他听到了大海的回波,来自世界的浪潮。
淡色火焰蚀尽纸张,为他留下了真正的淡黑色船长帽,留出黑色棱叶般短帽檐的船帽。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季源轻声重复着契约书上的最后一句话,将羽毛笔重新插回到墨水瓶中,注视着墨水瓶上反射出的人影笑了下。
“你好,舰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