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没落了”

    远处看起来的繁荣景象相反，以季源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视角来看，城市内部的景象只能用没落来形容。

    狭窄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堆叠房屋，穿过屋檐的陈旧而年久失修的管道，镶入墙壁提供微弱照明的金属刻纹符文灯。

    大量的城内房屋建筑实际上以一些更大的结构框架为支撑，像是寄生藤一样沿着不同的金属框架延伸，包裹。

    他在外面看到的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大多都来自这些庞大得某种巨型生物留下的龙骨一样的金属框架。

    有着如此之多的人口住房建筑，季源一路上看到的生产设施却相反的寥寥无几，城市的衰朽与颓废几乎要满溢而出。

    一座人口密度极高的工业城市，带着浓重铁锈带味道的工业城市，供养着以十万计数的人口。

    ‘深岩城’

    ‘位于渊洋，人类世界边陲的曾经工业城市，以遗迹技术与重工业设备上的生产为主。因为边境开发而兴起的城市/城邦，目前因为距离中央世界过远导致的贸易额低下而处于长期的衰落当中。’

    ‘主要行业：采矿业，采冰业，种植业，轻工业，重工业，遗迹发掘（暂停。’

    ‘再也没有人想要前往边疆更远的世界。’

    季源挑了挑眉毛，没想到系统居然还兼职城市的分析和简单调查工作。

    倒是省去了不少自己调查的功夫。

    他注意到系统的介绍中提到了中央世界，深岩城如今的情况是贸易出了问题的结果，这座城市生产的产品没有办法销售出去

    日渐减少的订单，越发稀少的来往舰船，增长的人口压力，最后促成了这座城市的衰落。

    就是不知道中央世界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这笔钱能不能让自己在所谓的中央世界度日。

    ‘还是先把自己的船修好再说吧。’

    季源摇头，将思绪放在现实当中。

    穿过一群麻木的造船厂工人，他们用一种怪异而淡漠的视线打量着这位来自海渊的年轻船长，随后在工头和呵斥下将注意力集中在木材的切削工作上。

    造船厂工人们正在将获取的不规整木材切削成可以被直接使用的长条形木板。

    一种有着褐黑色的粗糙树皮的木材，切开之后露出的树芯却和地球上的杉木一样白皙。

    季源带着银行主管奥莱的介绍信抵达了这座城市的造船厂。

    五万金币等额的本地货币，足够在造船场购买一条新造整备完善的中型民用运输船，再加那么一点钱还可以安装上深岩城生产的小型火炮。

    银行给自己开的临时贷款不是一笔小钱，而且年息是极低的2%，生怕他因为利息太高而跑路不还。

    他不打算买新船，修好的十三号探渊舰足够现在自己使用。

    如果金属材料便宜的话他也打算采购上一批，为探渊舰的木质舰身加上一层有效的装甲防护。

    舰船是船长的门面，也是他在某种意义上的抵押物，想要从深岩城中央银行那里套到更多的钱得把自己的船做的威严一点。

    一条刚刚从海上拖回来的遗弃舰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剩下的钱再购置一些舰载火炮，捕捞支架，够了。

    五万绰绰有余。

    “感谢，您预订的木材和钢材将会立刻送达所在的港口，如果您有需求可以继续找我们。”

    静水造船厂的老板对这一笔订单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承诺将对方预订的材料送到对应港口的同时还给他打了九折。

    五百单位的木材，两百单位的钢材，这些材料足够把舰船从上到下翻新一次。还有一些附赠的蟹笼与舰船吊架台，季源总计花费了五千金币。

    毕竟在这个船长极少的年代，造船厂主要依靠维修深岩城官方的近海船只为生。

    维修官方的民用船只赚到钱的钱仅够维持造船厂的日常运行，他们一年都不一定能够接受到超过一百个订单。

    每一位新船长的到来都足够让人振奋，季源这种准备长期驻留在这里的船长更是静水造船厂的主要客户。

    舰船的后续维修，武器护甲安装，人员招募。

    堆在仓库里面的物资不是物资，只有变成钱的物资才算是物资，卖不出去的东西留在手里只会徒增管理费。

    “您看起来是新来深岩城的新船长，需要我给您介绍熟悉附近海域的导航员和水手吗？我保证，你在别的地方找不到在这里这么优秀的导航员和水手了！我们这里的水手都是能和鱼人们较量的好手。”

    静水造船厂的老板搓了搓手，看着季源，或者说看着他拿在手上的临时支票。

    没有人不喜欢钱。

    他也代理介绍工作，从中抽成不少。

    “不，我不需要。”季源谢绝了对方的邀请，并准备离开，他还得购买一些其他的设备来武装舰船。

    见季源不需要船员，造船厂的老板又开始推销起了属于深岩城的蒸汽机辅助技术：

    “既然您不需要导航员与水手，我看到您购买了起重吊架，要不要购置两台深岩城的蒸汽驱动装置只需要加入一点燃料就能够取代普通的水手！”

    他说的蒸汽驱动装置季源见过，就是港口上为起重机供能的蒸汽机，它们用于辅助起重机高效的从舰船上卸下货物。

    从港口林立的起重机就可以看出这座城市曾经的繁荣，只是现在的起重机绝大多数都处于荒废状态，少数运转的起重机也仅仅是用来回收冰块，为这座城市提供源源不断的淡水。

    大量蒸汽机械的应用是这座城市的底色，而出海的舰船却多数没有安装会发出噪音的蒸汽引擎，他所看到的舰船更多的还是和探渊舰一样的寂静无声引擎——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引擎不用生命驱动。

    “不，不用了。”

    季源目光落在墙面上发着光的符文金属板，还有造船厂老板手上佩戴着的散发出魔法波动的戒指。

    这个世界的技术，还真是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