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啊,呀!”
听到齐铭的提醒后,星伶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到自己不少地方都走光了,瞬间红着脸发出了一声尖叫,慌乱的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看到不像样的东西了!
……
不对,我在梦里也没必要这样子吧。”
整理好衣服的星伶显得非常尴尬尴尬,但沉默了一会后她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在梦里那么纠结,就又放松了身体。
绷紧的身体放松后,星伶看着齐铭,而男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和她对视。
一会后,星伶点了点头,自语道:“原来如此,在我意识深处,对于齐铭先生的‘印象’是这样的啊。
的确之前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的言行也很得体,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会善意提醒很合理。”
听到这里,齐铭眼珠转了转,思索了数秒后,主动挑起话题。
如果自己是星伶刚才所说的“有绅士分度的男人”的话,那么在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时,肯定是会主动岔开话题的。
而此时,齐铭也想确认,刚才在星伶的话语中某个一闪而过的关键信息。
“星伶小姐,我听你刚才说要‘奢侈一下’,然后就买了两位数价格的面包。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是有些拮据吗?”
齐铭认为自己现在的定位是星伶“梦中出现的人”,换言之,其实是星伶的一部分意识和记忆的糅合体。
因此对于星伶来说,和自己的对话,其实就是在和她自己对话。这也是她刚才明明站在自己的边上,提到“齐铭”的时候,用的还是“他”而不是“你”的原因。
在这个前提下,问出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并不突兀,甚至非常合理。
虽然没有明说,但刚才星伶的话语里,其实就暗藏着她对自身经济状况的不满。
齐铭选择了这个话题,一来是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二来是能够进一步激发星伶的“倾诉欲”。
经济状况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它在不好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隐藏”起来,或者直接“说谎”。但他们内心本身,其实对于这个“糟糕的情况”有着很强的倾诉欲,越是压抑,反弹的时候就越是难以控制。
尤其是这个“糟糕的情况”还是和“梦想”挂钩的,那程度就更加。而压制住这个倾诉欲的,就是对“对方听了会不会嘲笑我”这一状况的恐惧。
而现在的自己由于“梦中人物”的属性,可以说是“极佳的倾诉对象”。
星伶的反应和齐铭预想的完全一致,在听到齐铭这么敏感的问话,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道:“……哈哈,是呢。
我的经济状况,很差哦。”
星伶回答了问题,但视线却看向了夜空,她伸出手,就像是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每个月,光是房租就给我带来很大压力了,再加上我电费用的也不少,这两个几乎就占掉了我每个月收入的7%多了哦。
我每个月的能够自由支配的钱啊,嗯,我想想啊,应该是一千出头吧?
超乎预期的惨吧?”
“……”
看着星伶那自虐的笑容,齐铭抿了抿嘴唇。星伶收入不高这件事他一直有预期,但扣掉房租水电,只剩下1出头还是有些超出了想象。
这部分钱,还需要负担饮食,购物,以及活动开销……
齐铭在媒体上看到的一些关于职业写手的收入信息,他们的年收都是7位数,8位数往上,虽然知道这只是极少部分的头部才有的待遇,但没想到头尾相差会这么巨大。
“果然齐铭先生也觉得难以知悉吧?”星伶注意到了齐铭此时脸上的表情,笑了笑,“果我告诉你我是q大毕业的,你是不是会更惊讶一些呢?”
“q大?那不是这个城市排名第一,全国都能拍上前十的大学吗?”
“对哦。你现在肯定在想,q大的毕业生,正常毕业工作三年,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经济情况吧?”
齐铭点了点头,他此时确实这个想法,但他很清楚,当下的星伶与其说是在询问自己,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毕业于名牌大学但混的这么惨”,这应该是星伶内心深处一直无法释怀的念头吧。
想到这一层,齐铭不由得再次心生叹息,虽然大学毕业本身并不是能直接决定未来的人生,但q大这种学校,无疑是能为“简历”带来极大的“加分”的。
按部就班工作的话,三年过去,确实大概率会比她当下的情况好很多。
“……我呢,其实想过很多次——当初要是没有选择写小说会不会好一点。”
看到齐铭脸上的表情,星伶自嘲的摇了摇头,对她来说,此时齐铭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都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折射”。所以齐铭此时脸上的“怜悯”和“不解”自然是自己内心对当初选择的“真正情绪”。
“我啊,其实后悔和放弃的次数非常多。比我在长评区提到过的要多很多。而我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其实并不单纯的只是‘放不下’,也是因为‘不敢放下’。”
星伶此时的情绪已经彻底低了下来,然后她靠着的栏杆,突然虚化。
这一幕让齐铭瞳孔骤缩,但星伶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在栏杆销售,很自然的坐到了展望台边缘。
她现在只要臀部用一下力,就可以从这个地方跳下去。
虽然这片空间和现实世界里的不一样,而且刚才连衣裙少女也是从那里出现的,但齐铭总有种预感,如果星伶真的落入了这片空间的话,那可能就有什么东西“无法挽回”了。
尽管内心有些焦急,但齐铭并没有冲动的开口,一个不慎搞不好还会引发麻烦的连锁。短暂的思考了数秒后,男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在星伶边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视角的表换让齐铭有了一种奇特的感受,仿佛整个夜空突然变“近”了。
男人看向右侧,星伶也刚好看了过来,两人的眼神交汇。
星伶沉默的盯着齐铭看了一会后,轻轻一笑,然后挪动了一下身子,肩膀靠上了齐铭右侧。
“虽然知道现在的齐铭先生只是我梦里的存在,但是久违的,来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吧,我实在是……憋得太久太久了。”
“……”
齐铭安静的让星伶靠着,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在q大一开始读的是财经系专业,从分级上来说,是学校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不过我其实对财经兴趣并不是很大,当时是听了家里的意见选的专业。
我从小到大,过得非常顺利,学习很好,运动神经又强,人缘也不错,一句话总结的话——我应该就是当初学校里,绝大部分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活着’的实感。我只是按照父母安排好的‘最合适’的路线,机械的前进着。”
听到这里,齐铭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内心因为这段“有着强烈既视感的独白”而躁动起来的情绪。
此时的星伶已经陷入到了过去的回忆中,并没有注意到齐铭此时的异常。
“就这么顺风顺水的到了大学,那时候我其实已经能完全看清到我的未来了。
毕业后找一家颇有名气的公司入职,被下属尊敬,被同事信赖,被领导赏识。
然后在爸妈的介绍下,和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生儿育女,直到老去。
当时的我虽然对此感到‘无趣’,但是也接受了‘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现实’。
直到有一天,我写了一个短篇故事,然后……被人说了‘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