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在逃避。”
齐铭给星伶的想法下了判断,女人一下子就炸毛了,怒声道:“逃避?!开玩笑!我会逃避的话,就不会一直坚持这么久了!”
“我说的是,针对你认为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却比不上别人投机取巧这件事的应对上,你在逃避。”
齐铭的声音很平静,他见过了太多类似的情况,自身也是“经历者。
“辛苦准备考试,比不上别人作弊取巧。
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十数年,比不上别人家里长辈的三句话。
苦心追求喜欢的人,比不上别人一个轻飘飘的邀约。
这样的‘不公平’,大量存在于我们周围。
对其抱怨,愤怒再合理不过。
但止于不甘,却仍保持现状,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外部因素,自己继续龟缩在‘习惯的环境’里——这就是我说的‘逃避’。”
齐铭看着星伶,问道:“抱怨过后,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吗?你所厌恶的这种‘不公平’,会消失吗?”
“那难道对这种情况,就该沉默不言吗!?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所以那些家伙才会越来越嚣张啊!”
听到齐铭的话后,星伶眉头一挑,一脸愤懑。
“那既然你感到厌恶,为什么不想着去‘改变’呢?无论是‘改变环境’也好,‘改变自己’也罢,都比你待在原地要好,不是吗?”
“改变……哼,说得倒是轻巧。”
“不,我认为改变是很难的事。”齐铭摇了摇头,“我明白很多‘规则’,靠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撼动的,我也经历过‘撞得头破血流,对面纹丝不动’。
我不会说只要努力去改变了就一定会成功这种话,我想说的是,面对环境的不公,不去努力,而是等着‘偏向自己的环境’到来,然后成功的人,和那些依赖当下环境成功的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
“过程变了,结果可能还是改不了,但过程不变,结果是不会变的。”齐铭冲瘫在地上的星伶伸出了手,“在已经被环境淘汰的前提下,却指望着环境有一天能好转,这不是逃避,是什么?
你该不会不知道,所谓的环境其实是‘既得利益者’的‘共同利益趋向’吧。
你指望,那些人会‘回头’?”
“过程不变,结果不会变……环境其实是……”星伶重复着齐铭说过的话,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中既没有说教的感觉,也没有斥责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在诉说他看到的事实。
星伶不自觉的就问出了一句话:“那你呢,你是哪一种?改变了环境?还是改变了自己?”
“我……?”听到星伶问话,齐铭愣了一下,笑了笑道,“我先摧……改变了自己,然后改变了环境,最后……”
男人没有说完,摇了摇头,而星伶看着这样的他下意识的握住了他审出来的手,然后被拉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我会在那里向你展现我得力量和觉悟,然后‘选择’由你来做出。”
齐铭转过身看向二楼,星伶闻言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后摇了摇头,开口问道:“要去‘哪里’?”
“二楼,星空展望台。”
话落,星伶感到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视野就恢复了,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和刚才的图书馆不同,是一个巨大的展望台,连接着夜空。
“我说齐铭先生,你还真是‘有够让人恶心’啊。你就那么想把‘我们’卷入到你那‘无聊的闹剧’中吗?”
展望台边,白色连衣裙少女转过身,看着齐铭的眼中满是不耐和厌恶。
“毕竟,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面对少女那不带掩饰的恶意,齐铭只是笑了笑,说出了这句话。
而看到那个连衣裙少女的星伶,冷静的表情迅速动摇,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对于那个连衣裙少女的样子,星伶不会认错的。
那是自己认真开始考虑把写文当成未来职业时,在镜子前,自己的样子!
“这就是,现在的你内心‘最大的扭曲’,也是你必须要分出胜负的对象。”
齐铭对星伶说完后,看向那个少女,“然后,赢的那个,会在‘今日之后’,成为‘星伶’。”
男人基本上已经明白这个图书馆的本质了,也明白所谓的xday到底是什么。
如果没有自己干预的话,星伶在今天之后,就会放弃写文,然后回到“她选择写文之前”的模样,然后以那个身份,继续生活。
“我最大的扭曲,是我自己?”星伶闻言皱眉,“分出胜负又是什么?赢的人会成为星伶,那输的人呢?”
星伶有些跟不上话题了,当下实在是出现了太多她没办法迅速理解的东西。
“输的人留在这里享受安宁,赢的人出去面对世界承受痛苦。”
连衣裙少女回答了星伶的问题,随后看向齐铭:“所以呢,这位‘成功改变现实’的齐铭先生,你应该知道,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改变‘我们’吧?
我们之间的胜负,只有我们自己能够了结。”
“我明白。”
齐铭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是认知的具现,析离手套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一些“认知”,但最核心的还是要靠星伶自己。
这就像即使齐铭承诺未来会一直帮助星伶,她依然不会从扭曲中走出来是一个底层逻辑。
扭曲因人而生,也只能因人而消。
解铃的,只能是系铃人。
星伶在没有彻底克服“扭曲”之前,她的状况就不可能安定下来。
强行压制一时,只会在之后引来更大的反弹。
“我能做的,就只有向她展现一些东西。”
齐铭走向连衣裙少女,看着少女身后的夜空开始“跃动”,男人表情不变,道:
“想要去做的事情,和能够做这件事的能力,这两者存在差距,是一件让人很难受的事情。
但是,克服这段差距,以不足之力,去追逐梦想,填充两者差距的事物——就叫‘勇气’。”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来。”连衣裙沉默了数秒后发出一声嗤笑,迎着齐铭走去,“结果,居然是‘精神论’?
你以为,那个家伙,有这种精神力吗?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了,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你’就是‘我’。所以……”
连衣裙少女打了个响指,随后在星伶周围,出现在了数条黑色锁链,将其绑住压在地面。
“——什?!这是?!”
星伶下意识的挣扎,但剧烈的疼痛让她立刻停下的动作。
齐铭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星伶,表情没什么波动,轻叹了口气,看向连衣裙少女,道: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打算光用言语来说服,就让我们开始吧。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你最畏惧,成为梦魇的事物,我会彻底击败。”
“……哈哈哈哈。”
连衣裙少女看着一脸认真的齐铭,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明明当初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现在认为自己有力量对抗了?
也好,一直被你纠缠也让我挺烦的,就让我一次性击溃你吧。”
话毕,连衣裙少女一挥手,背后的星空开始扭动,大量的黑色光带在她左侧凝聚,不断地有各种类型的怪异诞生,溶解。
红礼服,黑西装,花衬衫还有大书都在其中。
随后,黑色开始成型。
那是一个高度接近天花板,宽度足有五米的庞大怪物。
一个巨大的球体,闪烁着的光泽给人一种明显的金属感,球体的下方和左右,分别有着两条腿和两只手。
手脚的体积很小,和中间的球体完全不成比例,比起说是四肢,更像是摇摇欲坠的支架的感觉。
球体的中心,有着两个字:“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