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反应让林长生一怔,随即苦涩的笑容爬上了他染血的脸庞。
林长生干枯的嘴皮微微颤动,他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难以开口。
此时,不远处的赵青空提着那多嘴的青衣弟子跃上了擂台。
各位掌门或者门派领队也是紧随其后,有的要么用余光注视着叶凡,还有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也有的对眼前的情况感到麻烦不已。
望着神色复杂的师叔和面露怯懦的师弟,林长生逼近一步,抓起李虎的肩头,将他拽到了张锐进身前。
“李虎,观战者不得插手比武的规矩你不知道吗!还不给张兄赔罪!”
林长生的怒吼让李虎浑身一震,偷瞄着师兄愤怒又夹杂着痛心的目光,还有那被血迹汗水粘连住黑发的狼狈面容,他的眼泪瞬间绷不住了。
啪的一声,李虎跪倒在张锐进脚前,痛哭流涕道:
“李虎无知无状,犯下大错,险些让前辈丧生,还连累了师父师兄,实在罪该万死!”
叶凡冷眼晲着跪拜不起的李虎,双臂环胸一言不发。
实际上究竟要如何处置李虎,全看张锐进,说到底他只是帮好友站场子罢了,并不打算越俎代庖。
见李虎言辞诚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又有林长生哀求的眼神在旁,有些老好人性格的张锐进又哪能真做到严惩李虎呢?
张锐进注视着叶凡的眼神,读懂他的心中之意后,扶起了地上的李虎,沉声对林长生说道:
“林兄带令师弟回去吧。”
林长生没想到张锐进的心胸竟阔达至此,他顿时眼眶泛红,弯腰深深一拜,真心哽咽道:
“张兄大恩,长生永世不忘!”
赵青空紧绷的面容也是一松,于是双手抱拳道:
“今日之情,青空铭记在心,今后小友若有任何麻烦,尽可来青钢派寻我!”
闹剧发展到了这里,基本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就在众人要各自归位之时,安然稳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却见一道身披朴素袈裟,头顶六个戒疤,手持浑金禅杖的身影,从阶梯上缓步而至。
无论是左天问等一门领袖,还是万高升、李月寒这种门派领队,见到来人都是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张少侠,不知你身旁这位白衣才俊是何方神圣呀?”
慧真大师的问话,霎时让所有人都回忆起了之前那股惊人的杀意。
张锐进觉察着四周众人的异动,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位佛门泰斗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出。
只是叶凡是他欣赏的好友,更是救过他一命的兄弟,若是因为施救自己而让叶凡陷入漩涡,他可真就无颜存世了。
注视着慧真大师内涵神韵的眼眸,张锐进顶着无形的压力来到叶凡前方,正色严肃道:
“这位是晚辈的生死至交,叶凡。”
张锐进隐隐相护的架势自然瞒不过慧真大师,慧真和蔼地笑了笑,打趣道:
“张少侠能有如此良友,还真是福缘深厚呐,这位叶施主的修为可是连老衲都看不出深浅啊。”
“什么,这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还有慧真大师看不透的人?”
“这次大会还真是卧虎藏龙呀,没想到都到了这会居然还有高手!”
慧真大师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皆是惊骇地打量起台上那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
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这让向来不爱出风头的叶凡不由得轻拧眉头。
叶凡脚步前倾,双手抱拳托起了洁白的衣袖,语气平淡又郑重地说道:
“散人叶凡,拜见慧真大师。”
瞧着叶凡神态举止中正平和,待人处事温文尔雅,慧真大师面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叶施主的身法如风驰电卷,实在令人心生向往,要不然,咱们俩过过手?”
“叶兄弟?”
一手安抚住张锐进的肩膀,叶凡脑中念头飞转,思索着眼前这老和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台下喧闹嘈杂,江湖侠客也好,门派弟子也罢,就连擂台上的前辈大拿,都被慧真大师的邀战震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默后,叶凡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张锐进,随即跨步上前,眉眼含笑道:
“既然大师有如此兴致,那晚辈就斗胆妄行了。”
“只是这场子有点小,咱们换个地方折腾如何?”
叶凡的应答让慧真大师开怀大笑,他望向陆庄主问道:
“陆庄主,不知山庄中可还有宽敞些的空地呀?”
眼见这一老一少要动真格的,陆庄主也是连忙点头应承道:
“山庄后方有一处演武台,还请大师和小友前往那处,在下这就命下人去架起篝火。”
在陆庄主的带领下,慧真大师和叶凡遥遥领先。
佛门大能居然主动要和无名小辈比试,这要是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但如此离奇的事居然就在眼前发生了,众人根本不可能忍住心中的好奇,皆是跟着前面三人蜂拥而来。
周天养提着一把开山戟,有些担忧地问道:
“进取,叶兄弟不会出事吧,这老秃驴可不是一般人呀!”
同样忧心如焚的张锐进也是心中没底,只能安慰道:
“叶兄弟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况且叶兄弟行事光明磊落,绝非作恶多端之人,慧真大师应当也不会为难他。”
说到这里,张锐进顿了顿,眼眸之间流露出一股杀气,凝声道:
“但倘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是豁出命来也要为叶兄弟杀出一条血路!”
感受到张锐进的决绝,周天养也是回应道:
“没错,大不了俺们哥三拼死一战,想动俺兄弟,也得先问过俺手中的开山戟答不答应!”
门派众人中。
赵青空瞥见林长生担忧的神色,宽慰道:
“长生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慧真大师或许只是见猎心喜,做不出伤害小辈的事的。”
陆雪欣遥望着最前方的两道身影,有些懵懂地问道:
“师姑,您说慧真大师干嘛要和叶公子一个小辈切磋呀?”
李月寒瞧着师侄天真无邪的小脸蛋,解释道:
“小辈,谁家小辈可以做到瞬移?”
“那白衣青年去救张少侠时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就连你师姑我都望尘莫及,你说大师为什么要和他动手?”
听到李月寒的考问,陆雪欣眸光闪动,回答道:
“是叶公子的年龄和他的本事不相合?”
陆雪欣的答复让李月寒深感头疼,可她也知道这孩子从小生活在雪峰山,没什么心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见世面。
不再打哑迷,李月寒直接点破道:
“这叶公子年纪轻轻名声不显,修为却如此高深,大师是担心这别是魔门中的哪家圣子易容而来,所以要探探他的底细。”
看着陆雪欣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模样,李月寒心中决定以后要多带这妮子出来看看,别天天练剑给人练傻了。
当众人来到演武场时,天边太阳已经快要西斜下山。
演武场位于山脚,目测长约九丈(3米,宽约七丈(24米。
场中四角皆有石灰灯架,淡淡的火光自凹槽向外扩散。
演武场中央有一方青铜大鼎,大把的干柴被放置其中,此时正燃着熊熊烈火,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
火焰映红了叶凡和慧真的面孔,夕阳之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橘黄色的光晕打在他们身上,为二人镀了一层金边,显得神圣又莫测。
慧真大师瞧叶凡两手空空,于是问道:
“叶施主可有中意的兵器?”
瞟了眼对方手中的禅杖,叶凡也是心中万分无奈,他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哪里会用什么兵器。
眼珠一转,叶凡双手合十轻声道:
“晚辈能得大师不吝赐教,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小子又怎敢在老前辈面前舞刀弄枪呢?”
叶凡的谦辞倒是博得了侠客弟子们的好感,而慧真大师只是眯了眯眼,手中带着巧劲将禅杖抛到了僧队的正前面,平滑的杖底直透泥土。
在众人的注目下,慧真大师体内深厚的内力开始鼓动,他身上的袈裟也被内力运转带来的气流吹得膨胀飘扬,原本满是褶皱的大手此刻变得如同铁掌。
“咚!”
宛如空气炮的一声爆鸣,一个淡金色的五指掌印从青铜色的手掌上袭出,径直拍向前方的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