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大手在回缩,丰岛武宪感到一阵阵虚弱。
身体踉跄,跌倒,满脸都是冬季雨雪软化的泥泞土壤。
额头似乎磕到了铺路的青苔砖。
脸颊淌血模样,还有几分悲凉落寞之感。
“喂喂,巫女大人您在干嘛呢,赶紧消灭妖怪呀,免得他迫害城民。”
忍者小姐一看情况就有点急了。
心中腹诽不以,怎么见到的巫女一个个讨伐妖怪毫不留情,可和人挂上钩就开始心软了呢。
“不要急,县城里只有他一头妖怪的话,他也坐不稳位置。”
“他麾下兵卒侍从里面,应该还有一些死忠,说不定,他和周边山岭的妖怪也有交情。”
泠缓缓说着。
低头看向愤怒的男人。
“请问,我说的对吗?”
丰岛武宪瞳孔一缩,片刻后,缓缓说道:“没错,巫女你说的对,周围山岭的妖怪一旦察觉我死了,它们一定会大举攻伐县城。”
“到时候死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
“而这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
他尽量平复语气,半是威胁,半是恐吓道:“放过我,只有我能够沟通妖怪,让妖怪不侵犯县城。”
“别相信他的话,他根本没法和山岭妖怪沟通。”
忍者小姐急忙说着,生怕巫女听信了对方说词。
“妖怪很多吗?”
“很强吗?”
泠顺口问了一句。
丰岛武宪自然是疯狂点头,极尽渲染妖怪的可怕,以此加重自身筹码。
奈何,泠下一句话,就让他凝固了。
“你这么弱都能震慑合作的妖怪,实力也顶多和你差不多吧,不管来再多,也构不成威胁啊。”
“倒不如说,让所有妖怪一起过来,全部讨伐了反而轻松些呢。”
泠似笑非笑:“你说是么,丰岛大人?”
说话间,远方一柄飞斧带着破空尖啸之音旋转而来。
泠好奇看了过去,没有躲闪。
虚空出现的数条锁链拦截在了飞斧旋转轨迹,金属摩擦之音尖锐刺耳,让人只觉耳膜不适。
飞斧没能突破锁链防御,不甘回旋良久,终是归于了主人手中。
匆忙马蹄声渐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个一身铠甲,肌肉虬结魁梧,骑乘不知名妖马的男人。
“还不快放开番主大人。”
在他身后,是数十位身着铠甲的兵卒。
妖马四蹄燃烧幽蓝火焰,长有独角,身上长有墨色鳞甲,它每踏前一步,都在地面落下清晰的燃烧蹄印。
细白绒雪沾上马蹄火,顷刻就融为了水,化为了云气。
有袅袅白雾缭绕在妖马周身。
妖马不凡,骑乘在它身上的铠甲男人反倒显得有些平庸。
尽管他面容刚毅英武,手持斧刃,别有一番将军气态,可相较于妖马还是差了一些。
“你们谁敢伤害番主,就是与全城之人为敌。”
男人高喊着。
说完,他目光一瞪躲藏在偏间屋瓦下的忍者小姐,声音冷冽:“忍者果真是一群偷鸡摸狗之辈,哼。”
被人嘲讽,忍者小姐可不甘沉默,哼道:“你们这么多人追我一个,还被我玩得团团转,嘿嘿,你们可真是太棒了咯。”
“你,混蛋。”
男人怒气上涌。
想也不想,再次甩出飞斧,带着尖厉破晓之音,试图斩杀忍者小姐。
半空飞旋的斧刃又快又急。
可奈何,它在忍者小姐眼中慢如龟爬。
很轻易就给躲开了。
“打不中,打不中,大块头你还是放弃吧。”
轻易躲闪飞斧的忍者小姐,极尽嘲讽。
男人本该怒气上涌,可此时的他却扬起了计谋得逞的笑。
只见飞斧旋转一圈,竟朝人群中巫女而去。
“小心,后面。”
忍者小姐后知后觉,顿时惊呼。
然而有人动作比她声音更快。
只见虚空无端出现锁链,轻易击飞了斧刃。
从始至终,巫女神色都未有变化,依然是那般从容。
斧刃瞌断了一角,铃铛作响掉落在了假山一侧,没能回旋至男人手中。
如此一幕,让在场之人,更加清晰直观认识到了巫女式神的可怕。
“还有人吗?”
泠开口了,声音很淡。
“什么?”
男人不明所以,但他已然警惕后退。
“丰岛武宪麾下兵卒,将领,亦或者同盟妖怪,还有哪些人?”
轻声细语解释着话语,泠看向他,认真问道:“除了你之外,丰岛武宪还有哪些力量隐藏?”
闶阆~。
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更多的锁链,悄然封死了男人后路。
妖马焦躁不安,它在恐惧不安周围出现的锁链,它在锁链上嗅到了强大妖怪的气息。
后蹄乱蹬,差点没一头撞在男人后背。
至于率领而来的兵卒,此时脸上也多有惊慌,持握戈矛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在后退。
“丰岛武宪是妖怪,他也是你口中的番主,他也许做过一些好事,但他的罪孽,远远大过于他的善。”
“他和他的部下,都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泠的话没能让男人认清现实,他反倒嗤笑道:“你们巫女也就只会多管闲事,世界本就属于强者,属于番主,属于城主,属于大名。”
“低头看看吧,平民感激你的拯救吗?”
“不,他们需要的是有能力的番主,将军,带领他们,给他们决定人生。”
话语看来是说不通了呢。
尽管知道很大可能是这种局面,泠还是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的话,还请这位将军,传讯一下你的同僚,让他们都来一趟府邸。”
说着,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始终无法出声的丰岛武宪。
少女声音淡漠:“腐朽权贵就该归入冥府沉眠。”
相较于番主是妖怪这种事情,泠更讨厌腐朽权贵。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剿灭那些讨人厌的事物。
妖怪中还有好坏之分,可在腐朽权贵中,就绝对没有好坏一说,因为他本就腐朽,沦为沼泽中恶鬼。
只会让人们走向毁灭。
“你不愿意供述同僚吗?”
泠看向男人,如此问道。
男人沉默了。
他忽然笑道:“没什么好说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做了就回不了头,这些年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杀了我吧。”
“能死在巫女手上,也是一种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