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不如人，就无法决定自己命运。
他是明白的，自己和番主所作所为的恶。
他也想过用言语说服巫女，让她加入己方。
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为其他，就因为累了。
自从多年前第一位外来除魔师入城，他就意识到，秘密是不可能永远守住的，今天能够驱逐忍者，明天能够击杀巫女，后天还会出现僧人，大后天还会出现阴阳师。
终有一天，丰岛县的秘密会曝光，所有人都会知道番主是妖怪。
自从忍者小姐逃脱，他就预感到，曝光到来的日子不远了。
如今，实力不如云游而来的巫女，那么，也就是他，该结束的时候了。
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后悔。
他当了这么多年将军，与番主平起平坐，他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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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中平民午时就得知了丰岛武宪垮台的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愁。
哪怕所有人都知晓他是妖怪，也依然有一部分人对他效忠，为他哭泣。
人性之复杂，没人能说得清。
“喂，你们要走了吗？”
忍者小姐高喊，快步跟上，歪头：“不多在城里休息一段时间吗？”
“老在外面云游，也很累的吧。”
“欸，对了，我们都是一起战斗过的好伙伴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我叫静流，你们呢。”
嚷嚷不休的少女过于活泼，完全不符合忍者的人设。
在常人印象中，忍者往往神秘鬼魅，是各方世家名族的暗部力量，少有出现在人前时候。
可，静流，就很活泼，一点也不像忍者。
“仓筱泠，巫女。”
“秋田绘里，巫女。”
出于礼貌，倒也没去隐瞒，毕竟只是个名字而已。
话说，世界上是不是有只要知晓对方姓名，就能够诅咒目标的秘术呢。
静流跟在两人身边，夸赞道：“很帅气的名字呢，就和你们一样，都是超级漂亮的大美人。”
泠和绘里都有点尴尬了。
怎么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硬吹的人啊。
“你也很漂亮，非常漂亮。”
绘里敷衍着回敬了一句。
“嘿嘿，那是自然，在忍者世界，我可是排名前十的超级大美女，号称月下春柳姬的女人。”
绘里给无语到了，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我跟你们说哦，我可是去过很多地方，妖怪世界我都去过，还认识很多厉害的大妖呢。”
“知道它们的弱点，癖好。”
“你们要想去讨伐的话，只要给我一点点情报费就可以了，嗯，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的说，讨伐以后，妖怪收藏宝物分我一点点就行啦。”
“很划算的吧。”
绘里这么文静的人都想翻白眼了。
哪有人这么推销自己的。
明明就是她自己想要妖怪收藏宝物。
“对了，先前山君抓走了一个人。”
“它也是你驱使的吧。”
泠不想再听她唠叨，问起了先前山君。
静流顿时恍然：“啊呀，我说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来着，原来是这个。”
不甚在意摆摆手：“别紧张啦，没事的，柚子她人很好的，不会吃人。”
“柚子？”
“嗯呐，柚子她很可怜的，本是县城中一个普通人家，结果给丰岛武宪看上了。”
“事情有点复杂，最后结果就是柚子她死了。”
“但她死后灵魂没有去往冥府，可能是因为怨恨吧，她复生在了山君身上。”
死后变为恶鬼，妖怪报复生人，在无数异志传说中都稀松平常。
柚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行走在丰岛县城主街，往来行人匆匆，他们时不时会回头偷看两眼路过的巫女。
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是红白巫女服饰予人纯洁之感，让往来行人不自觉胆怯了。
没有人敢上前对巫女不敬。
直到，一位妇人跪在面前，打破了气氛。
匆匆行人不自觉停顿脚步，有意无意看向巫女，看向满脸悲凄的妇人。
“大人，请您救救我家孩子，他，他快坚持不住了。”
泠没有拒绝妇人请求，只是说不一定能够救治，驱邪她勉强能行，至于治病，就得看医生的了。
女人的出现，巫女的不拒绝，让注意到这一幕的行人，起了别样心思。
穷苦人家多如牛毛，伤病者在如今世道比比皆是。
何况现今入了冬，病患多了太多。
天上落下个免费医者，为何不去看看呢。
“你这么做，迟早会酿成大祸。”
静流好心劝道。
泠只是笑了笑：“嗯，我知道的，要是长期居住在某个地方，免费驱魔医治当然不适合，我也忙不过来。”
“但现在只是偶然路过县城，不久就会离开。”
推翻了城中权贵，丰岛武宪的倒台预示着新一轮势力洗牌，可遇见的未来，这座偏远小县大概率会迎来骚乱。
她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此，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离开。
她能做的，也只有治疗需要帮助的人，让他们在未来，有更大概率活下去。
忽的，泠想到了个可以多赢的方法。
“你问问柚子，看她愿不愿意回到县城。”
“要想回来的话，只要我对外宣传她是我的式神，以后会保护城中平民，再加上她可以说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静流眼睛一亮，惊讶道：“好办法欸，县城里有了柚子坐镇，就能平息权利真空带来的争端。”
“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这一切，还要看柚子的意愿。
在泠和绘里帮忙县城伤病人家治诊时候，静流独自离开了县城，去往附近山岭找寻柚子。
而名为柚子的山君，正在溪流边舔拭伤口。
身上数十计的刀伤箭伤让她痛苦不以，尤其是箭失，尖锐倒钩深入皮肉，她一只山君根本无法自行取下。
丰岛江里子犹豫害怕看着山君，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许久，她小声问到：“妖，妖怪大人，要不，我帮您取下箭失吧。”
柚子转头看向她。
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江里子呼吸不畅。
少女颤巍巍道：“只，只求您，不要吃我，我会很，很听话的。”
颤音缭绕，山涧溪水，山君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