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斩龙剑交给那个人类是一个明智的抉择吗?”
黑底金边王座之上,巴尔如此问路明非。黑色的雾气弥漫周身,宽大的长袍配上些许破旧的兜帽盖住了祂的全身。
“希尔伯特·让·昂热和一般的混血种不同,从他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恨龙类。仇恨是这个世间最纯粹的情感之一,只要心中名为复仇的火焰尚未熄灭,那个老人就会一直奔袭在那条注定带他走向毁灭的道路上。”
路明非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手中从高丽传回来的简报回复道。
“而且不用担心,在我重铸好那柄通体由贤者之石锻造的亚特坎长刀时,那家伙的眼睛都要跳出来了。”身着银灰色的西服的派耶蒙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属于祂的王座上,“估计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和他的老友讨论怎么应对王上进入卡塞尔这件事,就是看着把柄长刀发呆。”
“这些小事先放一放,把你们叫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路明非轻轻敲了两下御座的扶手,铁器扣击岩石的声音在诺大的王座之间中回荡,“原先的行动计划需要做一个修改,你们今后在各自的地域内,需要带上三个军团以及六名黑暗执政官。”
“为何?”巴尔动了一下身子,那张被黑屋盖住的脸转向路明非,“黑暗执政官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三个军团算上随军的寻血奔狼以及传信渡鸦很难做到彻底隐秘行动。如果万神殿的余孽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难道要吾等再一次把这颗年轻的星球变为焦土不成?”
“原因就是万神殿的那群残党很有可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控制了这个世界上的‘混血种’。从他们的神话,当下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历史来看,祂们的文明很有可能是被圣三一所影响。”
“那个臭老头的走狗们?!”
巴尔第一次表现出了些许的失态,祂脸上的雾气剧烈抖动着,覆盖在手指上的尖锐铠甲深深嵌进了黑金色的王座之中。
“传说——这个世界中的黑色皇帝·尼德霍格身边有掌握着四种元素的龙王。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以及海洋与水之王。”路明非继续平淡地说。
“等等?”派耶蒙皱了皱精致的眉头,“听起来这些所谓的龙王对应的不是什么凯尔特金宫的神祇,而是——神座之左,四大元素中司职水的加百列、神之药,四大元素中司职风的拉斐尔、神之光,四大元素中司职地的乌列尔,以及——”
派耶蒙的目光转向巴尔。
“天使军团最高指挥,四大元素中司职火的米迦勒。”巴尔似乎恢复了以往的镇静,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如果只有一两处相似倒还好,但——这个相似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面对魔神王抛出的问题,巴尔和派耶蒙皆以沉默来回应。
“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混血种们所知道的龙族历史其实是经过圣三一潜移默化修改的?”派耶蒙摸了摸下巴,“那么真正的历史中应该会记载那群余孽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才对。”
“看来这是吾等需要去找出的答案。”巴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吸声后,将目光投向了魔神王。
“派耶蒙的驻地为白头鹰合众盟的卡塞尔,而巴尔,我需要你去艾斯佩利亚(意大利的威尼斯。”路明非直起身子一改之前较为散漫的状态,“至于其他的地方,你们其余的诸位君王可以自行决定。哦,差点忘了,阿斯莫德。”
“我在。”一团黑影缓缓降落在其中一个空着的黑金王座上。
“我需要你去东瀛。”
“啊?那里有什么值得我们去注意的吗?”
“我那个便宜弟弟在我耳边吹风,说东瀛那个地方可以解决我们很多的疑问。”
“明白,那我需要五个军团作为后备。”黑影蠕动了一下,发出温厚的嗓音。
“可以。现在——”
无数光芒交织着,形成了漫天的光幕,犹如一幅绚丽的油画。不同种类的元素们在这里自由地舞动着,它们时而相互碰撞,释放出刺目的光芒,时而又融合在一起,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世界中。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元素漩涡,元素们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围绕着漩涡不断旋转。偶尔会有一些元素从漩涡中被甩出来,飞向四面八方,又在空中炸裂开来,释放出璀璨的火花。
冰裹挟着金色的雷霆自苍穹陨落,火焰卷缠着狂风吞没一方。
在下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黑金色的御座上已经再无巴尔、派耶蒙以及阿斯莫德的身影,只剩下幽暗的火焰静静照耀着端坐在纯白王座上的魔神王。
“出发吧,高傲的君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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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指——那个叫派耶蒙的,随手就修复了这柄亚特坎长刀?”
弗拉梅尔看着那柄已经被放在刀架上、刀刃成血红色的长刀问。
“是的,就像是寻常吹气球那般简单。”昂热吸了一口雪茄喃喃自语。
回忆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期的起因只是派耶蒙想看看昂热的那柄折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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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流g55”
“嗯~有趣,将贤者之石铸为刀刃确实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锻造方式,”派耶蒙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这柄折刀,“不过……从切口来看,这柄折刀的刀身像是硬生生从一块更大的刀身上取下来的。”
“是一柄亚特坎长刀,不同于亚特坎弯刀,它的前身是直刃刀,刀身和刀头的线条都很直,双手使用。”昂热将原先放在身侧的杜松子酒一饮而尽。
“沙已聚,水自成。”
“流金铄石、点石成金。”
“透影之光,洞穿流水,显其于形。”
“与此宣告。”
“吾所伤,吾所愈。”
“以吾之轻,卸除一切重担。”
“以吾之力,回溯一切破碎。”
“kyrieeleion。”
“summablasphemia。”
淡红色的粉尘随着派耶蒙的最后一句咒文开始汇集。
它们好似一条红色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至那柄折刀的刀尖,暗红色的刀刃挣脱了刀柄的束缚悬至空中,好似刚破土的新芽一般“飞速生长”。
也许只是一眨眼,也许过了一年之久。待到昂热回过神来,派耶蒙早已不见踪影,而那柄早在夏之哀悼中破碎的亚特坎长刀如今却静静躺在昂热的膝上,一旁还留下了一张用优美拉丁文书写的便条——
这是我个人赠予你的礼物,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派耶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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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梅尔静静听完了昂热的诉说,随后缓缓起身将自己珍藏的好酒从暗格里取出来,给自己和昂热分别倒了一杯。
“我还以为这东西只只会自己留着喝。”
“一起喝吧,就怕下次我们想喝的时候,自己脑袋早就搬家了。”弗拉梅尔一饮而尽,烈酒的气味让他不由自主流下几滴浊泪。
“是啊……毕竟,我们亲自把魔鬼带到了这所学校里。”昂热举起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摆在刀架上的亚特坎长刀后,将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