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冰阳取出丹药,喂入虬髯大汉口中,将小舟带到自己的坐船之旁,袍袖一挥,将他们一起带到了坐船上。
那虬髯的汉子在舱板上跪下磕头,诚恳地说道:“多谢仙长救了我等性命,赵大牛给您磕头了。”
骆冰阳微微点头,淡然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离世的少年:“这孩子已经死了,还是让他顺水而去吧。”这是汉江两岸的习俗,人死后尸体顺水而去,称之为“水葬。”
赵大牛神色黯然,轻轻将那名已故的少年放入水中。
女孩望着那少年尸身随江水漂走,泪水滚滚,哽咽道:“哥哥,哥哥。”
赵大牛长叹一声,神情悲愤:“这司刑君当真毒辣,抢屋抢房,稍有不从,便随意栽赃陷害。我家主人已经献出了全部财产,还是被他们关入大牢折磨致死。这群畜生竟然还对我家小姐动了邪念,非要让她做妾,她才十二岁啊。”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女孩满脸悲痛,泪水如雨般涌出,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骆冰阳轻轻地扫了一眼这个俏丽绝伦的少女,心头不禁涌起一丝叹息:“长得这么美丽,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到哪里也都不安全啊。”
赵大牛心头一颤,感受到了骆冰阳话语中的深意,不由的看向好似是一朵娇艳的花朵的那个女孩,此时,她的眼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身体微微颤抖,使劲捏着裙摆。
柳平安自是不知其中深意,皱眉道:“难道就没人管?任他们胡来?”
赵大牛苦涩一笑:“谁敢管太宰府的事?城主见了都得绕道走。”
骆冰阳皱眉道:“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大牛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恳求:“请仙长看在这孩子命苦的份上,求您带她去仙门吧,让她也有个着落。我实在没本事在这乱世中保护她的安全,求求您了。”说完,他重重地磕头。
那女孩凄然垂泪,声音带着哭腔:“赵叔叔”
骆冰阳微微蹙眉,明白赵大牛的意思。这女孩如此漂亮,却又脆弱无助,在这乱世之中注定要受尽波折。他深知,若是没有强大实力的保护,早晚会遭受不幸,说不定他们一上岸,这女孩就会被贼人抢了去。
他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俏丽女孩,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把手给我。”
那女孩一怔,虽不解其意,依旧将白皙的手掌伸了过去。
赵大牛,柳平安,齐齐看向骆冰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骆冰阳握住她的玉手,轻柔地按住她的经脉,伸手在她身上连续虚点,而后开始闭目好似陷入了入定一般。
在一片沉寂中,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霍然而起,眉头微微紧蹙,眼神冷静而沉稳,好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水,蓦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勉强的笑容,却又立刻收敛起来,朝那女孩微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惊疑不定道:“我,我叫周雪琪。”
骆冰阳微微点头道:“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柳平安有些奇怪的瞧着他,方才赵大牛已经说过了,不知他为何还要询问,不经意间却发现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略显苍白,胸膛似乎起伏的厉害,看起来好像在极力压制心里的情绪,不由的感到惊诧。
赵大牛忙道:“她已经家破人亡了,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骆冰阳朝他缓缓道:“她可以跟我去天香门。”
“真的吗?”赵大牛瞪大眼睛看着骆冰阳,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朝周雪琪道:“小姐,这太好了。”
周雪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她激动地颤抖着双唇,手心微微发颤,一颗心怦然跳动。
骆冰阳注视着周雪琪,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和关怀,再次开口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周雪琪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愿意。”
赵大牛忙激动道:“小姐,快向先生行礼。”
周雪琪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朝着骆冰阳盈盈一拜。
骆冰阳满脸笑意的大袖一挥:“赶紧起来。”
柳平安朝周雪琪笑道:“恭喜你啊,我也是要去天香门的,以后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了。”
周雪琪“嗯”了一声,此时才注意到他脸上的面具,微微一愕,浅浅一笑:“以后多多指教。”
柳平安笑嘻嘻道:“彼此,彼此。”
骆冰阳瞥了一眼柳平安,旋即朝赵大牛道:“再过十余里,我们便要转道”
赵大牛不等他说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指了指岸边:“我在那里上岸即可。”
骆冰阳微微点头,脚下一顿,小船极速靠岸。
赵大牛仔细叮嘱了周雪琪一番,这才上岸,目送骆冰阳带着周雪琪东去,见周雪琪不断回头扬手,直走到一排杨柳背后,这才不见。
周雪琪看不到赵大牛了,霎时间只觉凄凉伤感,不由想起死去的爹妈和哥哥,忍不住哭了起来。
柳平安与她年纪相仿,其中分别之苦,他最清楚,忙温言抚慰她一番,又说了几个笑话,这才让她破涕为笑。
骆冰阳随即开始传授她“炼心归元”之法。柳平安比她早学几日,不免借机在旁卖弄,却又遭了骆冰阳一顿严厉呵斥,将他赶去船尾修行。
柳平安在船尾暗自观瞧,却发现骆冰阳对周雪琪的态度与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前几日传他功法之时总是透着一股不耐烦,但对待周雪琪却完全不同,简直就像个大舔狗一样。他弯着腰,背着手,伸着脖子,满脸都是柔和的笑意,生怕她听不懂似的,不耐其烦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其中许多细微之处都说得清楚明白。
这让柳平安不禁怀疑,这骆冰阳是不是见周雪琪长的漂亮,起了“老牛吃嫩草”的心思,想了想顿时觉得反胃,暗自撇撇嘴,继续自己的修行。
小船缓缓穿行在汉江之上,再走了几十里水道,距离天香门还有七八十里的路程。就在这时,骆冰阳突然接到一张传讯符。
周雪琪与柳平安见他看了传讯符之后,脸色立时变得阴寒,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
柳平安道:“怎么了?”
骆冰阳突然目露寒光的冷笑道:“这玉天衡还真是小人,居然去天香门告了我一状!执法长老让我立刻回去叙述其中原委!”
周雪琪并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见骆冰阳的脸色如此难看,想来事情十分严重。
不过,骆冰阳看向周雪琪时,脸上居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朝柳平安道:“我要即可赶回天香门,以我的能力,御剑而行只能带走你们一人,你暂且留下,我先带她走,很快派人来接你!”
柳平安点点头。
骆冰阳带着周雪琪御剑而起,划破天空瞬息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