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峰的日子忙碌而又充实。
柳重续没几日,便完成了纳元,只是想要让灵力充盈丹田却非一日之功。这天地中的灵气虽多但是即便日夜不休的吸收转化,一天得到的灵力也只有一滴水那么多,想要将如同深井一般的丹田充满,没有一二十年的苦修根本不可能。
当然,除了吸收天地中的灵气获得灵力之外,还可以通过吸收天材地宝之中的能量精华获得大量的灵力从而快速的充盈丹田。但是普通弟子想要获得天材地宝简直不可能。
即便是那些精英弟子和长老想要获得各峰灵药园中的灵药也是不易。要么天赋异禀受宗门重视;要么突破一个高级的境界;要么为了突破某个重大的瓶颈;要么祖辈为宗门做出过重大贡献;要么为宗门立下大功等等才会让宗门赏赐天材地宝。
要苦修一二十年才能充盈丹田,柳重续怎会甘心?没有天材地宝,他只能日思夜想的另寻他途。他灵魂本就是陈大官的儿子与无极大和尚儿子的灵魂融合而成,后经天罚,成了一个异魂。无极大和尚儿子灵魂中的一些记忆并未完全消除,仍有零星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前番,他初时修行时便触动了一星记忆,看到和尚念经,此时他朝思暮想充盈丹田之法,又扯出了一丝记忆。竟是一套残缺不全的佛门金刚的修炼功法。
前因后果,他并不清楚,只道这功法是自己苦思冥想而得。
佛门功法与道门功法截然不同。道门功法讲究是内圣外王,以阴阳五行沟通天地,从而天人一体。佛门功法讲究内在修行,注重放下执念,超越欲望,坚持自我,来实现涅槃,达到超凡入圣之境。
世间万法虽然殊途同归,但是一旦修炼起来却形同水火,非大勇大智之人不可行。因为这其中的分寸和平衡极难把握,稍有差池必然非死即伤,但是柳重续的灵魂本就特异,也就初时有些不自在不舒服,之后道佛之法竟然互相转换起来。
一念入道,一念入佛,感觉十分奇异。道法修为停滞不前,佛门之法却一日千里。不知不觉间体魄愈发强横,连那残法中的‘大力金刚掌’竟也摸索了出来。又经一年多的修炼,这‘金刚掌’竟已小成。
这几日,妖人再次作乱中州消息的传来,天香门的情形又为之一变。
尽管十几年前那场动乱已经平息,人妖两族再次签订了和平的盟约,但是当年在那场动乱中死去的人或者妖极多,他们的亲朋好友仍有很多人想为死去的亲人报仇。这些人彼此潜入对方的地盘中继续厮杀,再次掀起一次又一次的腥风血雨。
镇妖司实力有限,根本无法遏制这股动乱的势头。于是四大仙门下令中州所有宗门设立屠妖榜。无论是谁,只要拿着妖丹便能换取宗门内相应的灵药甚至天材地宝。
随着中州无数宗门设立屠妖榜,许多修士纷纷下山屠妖换取灵药。当然,妖也不是那么好杀的,一旦遇到凶妖,杀之不成反而被杀的修士也很多。
自从天香门设置屠妖榜以来,柳重续几乎隔几日就能听到哪个修士被杀了,又有哪个弟子杀了妖换取了灵药。
矗立在通天峰山门处的屠妖榜几乎成了大部分人每日必看的风景。
清晨,柳重续早早来到了通天峰,今天是他去墨池峰当值的日子。不过看着许多人观看屠妖榜,他也凑了过去。
屠妖榜上的人名密密麻麻,不过最令人关注的乃是榜上的前十名。
排在第一位的名为张道阳,他名字中有个‘道’字,便知他入门已久。其次是水红芍,观其名便知她是个女子。玉女峰虽属天香门却自成一系,许多女子并未改名,所以也看不出她到底来了多久。
第三位是徐德林,第四名是牛大通,第五名是沈凡舒,第六名是李玄通,第七名是独孤嫣然,第八名是赵智真,第九名是赵玄清,第十名是宁娥皇。
柳重续看到宁娥皇居然也在榜,心中暗自震惊,因为她的年龄与他差不多,想不到实力如此恐怖。
他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排在第十二位的“骆冰阳”时,一颗心猛然一颤。但是他名字里居然没有十字中的任何一字,这让他大感惊异,但是若说骆冰阳的实力比宁娥皇差,他打死也不信。于是询问旁人这其中的缘由。
有人告诉他,有一些天赋异禀之辈乃是直接入门,给他们改名的要么是一脉首尊,要么是掌门,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改过名字,因为他们的天资绝佳,宗门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宽容。
也有人告诉他,这屠妖榜只是代表他们斩杀妖人数量的多寡,所以根本无法代表真实的战力。若是想要知道战力的排行,得去天香主峰观看。每次大比的结果都在主峰广场的问鼎碑上。常年霸占问鼎碑前列的贺兰玄真,杨彩衣,苏童秀等人却没有出现在屠妖榜上。
柳重续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有人忽然道:“我听道一则小道消息,说我们这些入门几年的普通弟子也可下山杀妖了。”
有人笑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不被妖杀了才怪呢。”
那人道:“有些不入流的小妖,根本没有妖丹。他们见无利可图,根本不屑诛杀,那些凡人又抵御不住,所以才便宜我们。”
又有人问道:“那如何计数?又能换取怎样的报酬?”
那人道:“我听说十颗妖心换一株凝烟草。”
有人嘿笑道:“凝烟草?哼,这凝烟草蕴含的灵力很少,乃是最低级的灵药。”
也有人道:“蚊子虽小也是肉啊,一株凝烟草也胜过我们七日苦修。”
也有人分析道:“这买卖可有些不划算,一来一回,再加上寻妖杀妖的时间,搞不好凑不齐十颗妖心,最后空手而归。”
柳重续听他们说了半晌,看看天色,急忙朝墨池峰而去。他今日的差事是去墨池峰的主殿站岗,这也是他第三次去墨池峰。
这本是毫无意义的工作,但是任何宗门之内都不缺心机深沉之辈。李志常执掌执事堂,虽然管辖所有的普通弟子,但是论地位还不如精英弟子。
他心高气傲自是不甘,为了与那些首尊拉上关系,这才想出了为各峰主殿配备守卫的法子来。
果然,听雨楼的首尊张金堂给他传话,告诉他不必如此。李志常听到这个传话立时欣喜若狂,特寻一日拜会张金堂,此人本就巧舌如簧,一来二去竟与张金堂熟络起来。张金堂有些不方便做的事便告诉大殿守卫,再由大殿守卫传达给李志常,由李志常代办。
自然,其他首尊和长老谁在俗世没有个三亲六故?纵然都说修真炼道之人远离红尘,成为化外方士,但是连那位西土大和尚都能为儿血战天罚,逆天行事。可见宗门律条能约束人心,却割舍不断人情世故。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私底下找李志常办事。李志常日渐混的风生水起,地位随之水涨船高,“李长老”大名不胫而走。
柳重续持着通行符穿过墨池峰的护山阵法,进得墨池峰内,但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一处宽阔的平地上,四五座大殿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排列着。
他换上衣袍而后手持大戟站在了大殿门口外做起了执戟郎。
这执戟郎也不是谁都能做的,首先要相貌俊美,其次便是‘虎臂蜂腰螳螂腿’。从背后看去,肩要特别宽,腰上被带子一束,要显得特别小,两腿直如铁柱,看起来要威武雄壮。
李志常为了让执戟郎看起来更加挺拔,别出心裁的设计了一套执戟郎的衣服。这衣服做的甚是华丽,上身小宽袍,下身则是紧致的长裤。看起来非常华美,但是却苦了做执戟郎的人。
修真炼道攒精炼气,在朝日之时,阴阳相分之际,男子的精火要比普通人强烈十几倍,原本当此之时,乃是炼精为气,炼气为神的绝佳修炼时机。由于李志常的私心作祟,将值守的时辰提前到了这阴阳相分的时刻,穿上这套衣服,几乎无法掩饰下身的巨大的生理反应。
有些人实在忍受不得精火冲阳之苦,硬生生的坚持下,其根崩断,精气外泄,多年苦修丧于一旦。李志常根本不会管这些普通弟子的死活,若是出了事,只道他们‘学艺不精,无法自持’随便将其扔到哪个杂物房了事。以至于很多人听到自己被安排做‘执戟郎’无不胆颤心惊。
许多人使出各种招数来躲避‘执戟郎’的差事,致使能做执戟郎的人越来越少。
此时整个大殿前只有他一人值守,显得十分孤寂。不过他依旧牢记那老妪的话‘下十分功,十分志,十分诚’,即便站着也不能忘了修行,此时正值精神气壮,未免起了生理反应,于是暗中抓紧炼精化气。
不多时,一男一女朝大殿走来。柳重续急忙肃然挺立,只见男的风姿儒雅,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满脸正气,一望之下令人心中景仰。此人乃是墨池峰的首尊杨涟。
他先前在此值守过两次,见过这杨涟,所以一下就认了出来。不过,挽着他胳膊的那名女子却从未见过。
他知道这杨涟有一妻一女。妻子苗秀兰原本是玉女峰的弟子,嫁给他之后便待在了墨池峰。
他们的女儿名叫杨晓娥,生下来就一直待在墨池峰。
这母女俩他从未见过,此时见这女子与杨涟举止亲昵,暗想,她定是苗秀兰。待他们走的近了,便朝苗秀兰看去,此一瞧简直惊为天人,能嫁给首尊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苗秀兰长相极美,一身淡青色长裙,身姿婀娜,珠圆玉润风韵无比。她人到中年,依然声音娇媚,柳重续听了她的声音语气,不觉心神一荡,若非亲眼所见,还以为她还是十几岁的少女。
他们二人经过他身侧时,苗秀兰忽然轻巧的弯腰,为丈夫扫掉衣角上一片枯叶。但是站在他身侧的柳重续,乍见她丰盈的臀部突然隆起,那诱惑至极的轮廓,让他全身一颤,心神瞬间失守,滚滚精气轰然而下,脑海嗡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