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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看着明旭笑了：“你猜的准吗？”
“不一定。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
沙希又笑了。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的，一根一根的，翘着。
“小旭。”
“嗯。”
“谢谢你今天来帮忙。”沙希的声音轻了一点。
“不客气。”
“下次我家搬东西还叫你。”沙希说，嘴角翘着。
“好。”
沙希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真的好说话。叫你你就来。也不问干什么，也不问多久。”
明旭想了想，不确定道：“不一定。看是谁叫。”
沙希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一会儿，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明旭看见了，没说话。灰尘还在光柱里飘，一粒一粒的。
“下去吧。”沙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裤子上沾了一层白灰，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好。”
两个人从梯子上爬下来。沙希先下，明旭跟在后面。梯子有点陡，沙希下得慢，一步一步的，脚踩稳了才换另一只脚。明旭在上面等着，没催她。
到了楼下，沙希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从水壶里倒的，水壶是绿色的，上面印着柠檬。一杯给明旭，一杯自己喝。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喝着水，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不高，大概两米多，叶子大大的，绿绿的，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叶脉看得清清楚楚。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明旭问。
“不知道。他说去买东西，可能还要一会儿。他去的是远一点的超市，那里便宜，来回要一个小时。”沙希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轻轻一声。
“你想回去了吗？”沙希问。
“不急。”
沙希笑了。“那再待一会儿。”
“好。”
沙希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相册，厚厚的，封面是皮的，棕色，边角磨得有点发白了。“要看照片吗？”
“好。”
沙希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她婴儿时候的照片，躺在婴儿床里，手里抓着一个摇铃，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没有牙齿。
“这是你？”明旭问。
“嗯。三个月的时候。”沙希指着照片，“我爸爸说我小时候不爱哭，但爱笑，谁抱都笑。邻居的阿姨来抱我，我也笑。”
明旭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婴儿，脸圆圆的，头发很少，又看了看沙希：“不太像。”
婴儿时期跟现在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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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像？”沙希凑近看了看照片。
“眼睛。你现在的眼睛比那时候大。那时候小小的，眯着。现在大了很多。”
沙希看了看照片，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像是。那时候眼睛小小的，现在大了。”她翻了一页。下一页是她一岁左右，扶着桌子站着，旁边是一只布偶熊，棕色的，比她还高。再下一页是她两三岁，穿着泳衣站在沙滩上，泳衣是粉红色的，带小花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桶，桶里装着沙子。
“这是海边？”明旭问。
“嗯。千叶的海边。我爷爷奶奶家在那附近，小时候每年夏天都去。”沙希指着照片上的自己，“你看，我那时候就有这个蝴蝶结了。粉红色的，跟现在这个差不多。同一个颜色的。”
明旭看了看照片上的蝴蝶结，粉红色的，系在细细的头发上，又看了看沙希头上的。确实差不多，颜色、大小、形状。
“你一直用这个？”
“嗯。爸爸说我从一岁开始就用这种蝴蝶结。换了好多个了，但都是粉红色的。爸爸说粉红色适合我。”沙希摸了摸头上的蝴蝶结，手指头碰了碰蝴蝶结的边角。
翻到后面，有一张沙希四五岁的照片，穿着幼稚园的校服，白衬衫蓝短裤，站在门口，背着书包，书包是红色的，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牙齿。
“这是入学的时候拍的。”沙希说，“第一天去幼稚园，爸爸在门口拍的。我那时候很紧张，不敢进去。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后来看到老师在门口笑着，就不紧张了。”
明旭看了看那张照片。沙希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子，抓得很紧，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确实是紧张的样子，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沙希又翻了一页。这一页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蹲着，手扶着秋千的链子。两个人都笑着，秋千在荡，女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这是我和我妈妈。”沙希指着照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三年前拍的。在公园里，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
明旭看了看那个女人。头发很长，扎成马尾，笑着，眼睛弯弯的，跟沙希笑起来的样子很像。
“你妈妈长得像你。”
“大家都这么说。”沙希笑了一下，但跟刚才的笑不一样，浅了一点，短了一点，嘴角翘了一下就放下了，“我爸爸说，我笑起来的样子跟妈妈一模一样。他有时候看着我，会愣一下。”
明旭没说话。
沙希把相册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沙希和另一个小女孩的合照，两个人手拉手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了一地，铺在地上，粉红色的。
“这是我以前的同学。转学之前的朋友。叫小薰。”沙希说，“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可能已经不认识我了。”
她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到后面，有一张沙希的独照，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朵花，白色的，小小的，低着头在闻。
“这张是上个月拍的。爸爸说这条裙子是新买的，要拍一张留念。”沙希看着那张照片，“我本来不想拍的。头发也没梳好，乱糟糟的。但爸爸说好看，非要拍。”
明旭看了看那张照片。沙希的头发确实有点乱，几缕飘在脸旁边，被风吹的。但花很好看，白色的，小小的，花瓣薄薄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
“好看。”明旭说。
沙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的？”
“嗯。”
沙希低下头，把相册翻到前面，又看了那张和妈妈的合照。她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照片上轻轻摸了一下，摸的是妈妈的脸。摸完了，手指头还停在那儿，没有拿开。
“小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