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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赴任临江
    黄凤清微微一笑,端起小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醉意上心头,黄凤清看着帷幔中的人儿心中蓦地翻出一阵火热,他认识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来想去或许也算朋友,他斟酌片刻问道:“徐姑娘,你可曾想过赎身?”

    帷幔中的徐慕闻言一下子却僵住了,半晌后却缓缓摇头:“不曾想。”

    黄凤清皱眉,追问道:“为何?”

    徐慕半晌没有说话,隔着帷幔看向黄凤清的眼神好怨好怨,她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哀伤:“公子,奴家本是风尘中女子,你与我只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可相逢又何必曾相识,像奴家这样的人,太贱,公子是前途无量的官老爷,万万不该对奴家动情。”

    一语戳破,黄凤清脸上浮出一丝破窘的红晕,可又马上恢复常色,此时酒上心头,他干脆直接说开:“我给你赎身,你以后跟着我,不好吗?”

    徐慕缓缓摇头,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他哀伤道:“公子,你不该对我动情的,你我因宛歌而相识,公子喜欢的只是我的歌,你喜欢听我便唱给你听,可公子竟忘了我是个妓女,妓女和恩客之间,都是假的。”

    黄凤清问道:“可你也是只卖艺不卖身,既然有这份操守在,又何必如此自轻呢?”

    “你不懂。”徐慕哽咽道:“你走吧,明日离开京城便忘了我,我不值得公子这样,我不愿赎身。”

    黄凤清默然,此刻他感觉有些失落,可又想着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中便起了爱怜之情,他轻叹了声,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她轻声道:“好好珍重,等我回京再来看你。”

    说罢,便起身离去。

    “黄公子!”徐慕在背后如杜鹃啼血般的轻唤。

    黄凤清停下脚步。

    过了许久,徐慕仿佛下了决心似的,哀伤道:“黄公子,我以后不唱宛歌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黄凤清闻言整个人都震在那里,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去,却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出了教坊司,黄凤清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自己太过于莽撞吗?又或者是自己太惹人生厌?

    教坊司,黄凤清刚出来的小阁二楼,徐慕失魂落魄地坐在铜镜前,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铜镜中的人儿是如此的美丽,女孩的十七岁,正是如花儿一样的年纪,她长得比花儿还娇嫩,比花儿还艳丽。

    可她如花似玉的面庞上满是泪痕。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徐慕的梳妆台前。

    “娘子,该喝药了。”

    徐慕惊恐的看着这碗药,抬头看向丫鬟:“今天也要喝吗?”

    丫鬟道:“娘子,你现在要连喝三天才有效呢!郎中说你这药吃的太多,就吃一次已经没有效果了。”

    徐慕闻言脸色煞白,她颤抖地推开药碗,整个人都在不住地打摆,哆嗦道:“拿走,我不喝。”

    丫鬟看向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她声音中带着冷峻:“娘子莫要说笑了,这是妈妈的意思,快喝吧。”

    第二天,黄凤清离京赴任。

    经过半个月的车马劳顿,黄凤清抵达了临江县,进了县衙交接完公务后,黄凤清才知道老师给自己选择的是多么好的一个地方。

    临江县县府中没有堆积的案件,在黄凤清来的时候,前任县令已经把所有案卷全部整理好入库,县库中还积攒着一万两银子的库存,有这笔钱在,黄凤清未来一年可以干一些民生工程作为政绩。

    此地更是宝地,临江县顾名思义此地傍江而驻,气候湿润土地肥沃,一年可两熟。

    黄凤清来的第二天,临江县本地乡绅来访,黄凤清在县府设宴款待他们。

    这些乡绅们都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他们中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老者族中有人在京城兵部担任侍郎,还有一名乡绅家中有女子进宫当了皇帝的嫔妃,前些年为皇上诞下一公主。

    “老朽怎么都没想到,我们新来的父母官竟然如此年轻。”一位乡绅举起酒杯又要敬黄凤清,他说话间,所有的乡绅又全都举起杯子站了起来:“我们一起敬黄老爷。”

    “惭愧惭愧!”黄凤清谦让道:“各位里长,各位老员外,还请坐下慢慢喝。”

    “诸位有所不知!”在黄凤清右手边作陪的县丞张怀民此时拿起酒杯笑道:“我们堂尊可是文曲星下凡,是去岁永徽四十年的科甲状元!”

    “哎呀!”

    在座的人皆发出一阵惊叹,他们看向黄凤清的目光炽热了,谁都知道,状元二字就意味着将来拜相入阁,位极人臣,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往黄凤清身边挤:“黄老爷,老朽敬你一杯。”

    黄凤清举起酒杯和他们一一对碰。

    一轮过后,为首的老者与周围人对视一眼,然后对黄凤清道:“黄老爷,你是文曲星,皇上派了个文曲星来我们临江县是我们县里的福分!我们准备了一份薄礼送给黄老爷。”

    黄凤清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快,这是刚上任就送礼吗?

    这为首的老者姓钱名沐,除了家中晚辈在京城担任兵部侍郎外,他本身也是举人出身,在临江县非常有威望。

    要知道,整个临江县的举人一共也才三个。

    钱沐从衣袋中拿出一张三千两,两张两千两,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双手恭敬地递给黄凤清。

    这种明目张胆的贿赂让黄凤清十分不悦,他声音有些严厉:“钱老爷这是何意?”

    “呵呵呵,黄老爷一定是误会了!”钱沐笑道:“这不正巧正赶上七月要交税,这些银票是我们几家今年要交的税。黄老爷初来乍到不了解本地的情况,前任李老爷在这里,大家都是这个规矩,我们几家的税一律折成银票交到衙门里,省的衙门里的老爷下来收了,徒添烦劳。”

    一旁的县丞张怀民也笑道:“堂尊,这是前任李老爷定下来的规矩,是好事!都是乡绅们的一片好意,能给衙门省下不少事呢!”

    黄凤清还是不接这几张银票,他问道:“按照规制,朝廷的税收应该由布政使衙门统一派人下乡来收,是得经过核算土地收成和查证人丁户数再核算出数额,这岂能如此草率?”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为首的老者看向了坐在黄凤清身侧的张怀民,对他挤眉弄眼。

    张怀民心领神会,站起身伏在黄凤清耳边轻声道:“堂尊,收下吧!前面都是这个规矩,这里面只多不少!几家乡绅一年交一万银子税收,您今年就可以向户部交差了!”

    黄凤清闻言沉思片刻,沉声道:“今日是本官宴请诸位乡绅,税收是公务,是公务就不急于一时。几位乡绅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本官初来此地,对临江县的土地人口产物不甚了解,如此茫然地收税,本官心里没底!几位乡绅你们先把这些银票收回去,待本官核实好账册,自然会派人来收!”

    那钱沐闻言赶紧赔笑道:“这倒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思虑不周了,黄老爷初来乍到,我们几个只顾着让黄老爷方便,却不知道黄老爷为官端正,也罢!黄老爷您先了解了解县里的情况,我等随时配合官差查税!”

    晚上,送走了这些乡绅后,黄凤清回到后堂后立刻叫来了县丞张怀民。

    张怀民喝了不少,走起路来脚步都在飘,听黄凤清叫他去后堂便一步三趔趄地去了,到了后堂,他惊奇地发现黄凤清正端坐在大案后面翻阅着去年的税收。

    “堂尊,不早了,今天先歇着吧!”张怀民直径走到案边:“公务明日再看吧!”

    “怀民,我有事问你。”黄凤清抬起头,他面庞因醉酒而红润,可他的眼神却无比的清澈:“你刚才在酒席上说,这几位乡绅给的税只多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嗨!”张怀民拉过一张椅子在黄凤清侧边坐下:“这事是这样的!其实按照正常交税,这几位乡绅每年加起来交上个七八千两足够了,咱们衙门派人去查税也是这个数。之所以他们给一万两银子,算是场上的规矩,多出来的钱算几位乡绅的致敬。”

    “致敬?”黄凤清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前任知县在这里也是这个规矩吗?”

    “哎呦!我大老爷!”张怀民知道他初入仕途不懂得规矩,赶紧解释道:“不仅是前任堂尊,就是前前任堂尊在这里也是这个规矩,我敢说全国各州县府衙都是这个规矩。”

    黄凤清:“这是什么道理?”

    张怀民道:“堂尊,您是大老爷,朝廷规制县令一个月三十五两银子的俸禄,可这点银子哪够您开销啊?就拿前任老爷来讲吧!前任老爷请了刑名师爷和钱谷师爷,光这两位师爷每年薪水就要六千两银子,然后要去送礼要去应酬,还要去京里打点关系,他每年的开销都在两万两银子以上,就这点俸禄哪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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