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叶锦枫把她接回了他们的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
过了一段时间,叶锦枫已经把她出国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知秋说她走之前想回去看看父母,叶锦枫思虑再三,就陪着她一起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
弟弟林知文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确实是那个人被石头绊倒撞到车上受伤的,所以他在法律层面没有责任。但是他第一时间没有把伤者送去医院救治,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被大家所不齿。原来上班的单位,找借口和他解除了合同,对象家里知道后,也退掉了已经定下来的婚事。
林知秋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病了,躺在床上,看到他们的时候,表情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说想休息。父亲觉得尴尬,忙招呼他们去外屋坐着,去给他们准备饭了。弟弟林知文一直没出房间,在里面打游戏,等到父亲叫着吃饭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打了个招呼,低着头几下扒完饭扭头就走了。
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丢了工作,也没了对象,就一直躲家里打游戏,让再找个工作或者自己干个小生意,也不去,我们说多了就门一锁躲在里面不出来。你妈又病着,唉,这家,都不像个家了!”
知秋一粒米都咽不下去,但是父亲辛苦做的饭,又不忍心,勉强夹了几口,咽下去就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叶锦枫忙说:“等一下吃完饭,我去跟知文谈谈吧,知秋,你去陪着阿姨说说话,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就送到医院去吧。”“好,”知秋若有所思地答应着。
知秋端着一碗饭走进了母亲的房间,母亲背对着她躺着,没动。
知秋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妈,我知道,从小到大您就不怎么喜欢我,因为我不是个男孩。我一直都很努力,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希望能得到你的关注和夸奖,但是,没用,这么多年,无论我多努力或者取得多好的成绩,我对您从来都是可有可无。您对我仅有的认可,就是能够越来越多寄钱给家里,让您能攒钱给弟弟买车买房娶媳妇而已。”
妈妈动了动,没搭理她。
“弟弟是您心里的金疙瘩,您说我和姐姐加起来都比不过他的一根脚趾头。您没有底线地惯着他宠着他,才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弟弟其实很聪明,本质并不坏,如果您和我爸好好教育,肯定会比我和姐姐有出息。”
知秋停了下来,妈妈慢慢地转过身来说:“我们这里不家家都这样吗?我和你大姨、二姨不都是你姥姥姥爷让帮衬着你舅舅吗?你现在成了大画家了,是有出息,可你再怎么厉害,这老林家不还得靠着你弟弟顶门立户呢么!”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顶门立户呢,您和我爸退休前,一个是老师,一个国家干部,怎么还有这么落后陈旧的观念呢?再说了,即使您希望林知文顶门立户,也得让他有顶门立户的本事呢啊,您和我爸能陪他一辈子么,最后他还不是得靠自己活下去呢么!”
“那我和你爸不在了,你和你姐姐要帮着你弟呢么!”妈妈说着就坐起来了。
“是,我们姊妹之间是要互相关照呢,那别人家嫁姑娘是看他本人呢,不是看父母和我们两个姐姐呢,我们谁都代替不了他的责任。”
“妈,我知道您身体没病,起不了床是因为心病,锦枫这会儿去找我弟谈了,他们以前小时候都熟呢,说的话应该能听进去呢,知文会振作起来呢。您这也别躺着了,起来好好吃饭,和我爸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知文结婚给你和我爸生了孙子,您还得给人家带孩子呢!您再躺下去,谁家可愿意把姑娘嫁进来呢?”
妈妈一听,一下坐端了,“就是,你说的对,我吃完了饭,我还得找隔壁你郭婶子给知文再介绍对象呢!”
知秋赶紧把饭端给母亲,母亲端起碗吃了几口叹了口气说:“秋,那天妈对不起你,我是为你弟的事着急了,不敢把你送医院,幸亏那姑娘来了,要不你有个啥事,妈这辈子都会后悔。”妈妈说着,开始掉眼泪。
“你说我对你可有可无,那你可真错怪妈了,天底下哪有不心疼自己骨肉的父母呢?只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见你是个女孩,让我把你送人呢,你爸那也是耳根子软,我害怕我一个不注意他们把你抱走呢,才把你送到你大姨家呢!后来你回来,我是觉得你大姨心疼你给你惯得性子野,怕你以后吃亏才对你那么严厉。”
“包括你那时候想画画考艺术院校,我是怕你出来端不上个铁饭碗一辈子辛苦呢才没让你考,后来看你那么倔强地边上班边画画,我也后悔。也幸亏你这娃主意正,现在有出息了,妈也觉得高兴呢!”
知秋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些,内心一下百感交集,这么多年来,自己憋着一口气,对母亲冷淡疏离,原来是她错怪母亲了。
“妈,你从来没说过这些,我以为你眼里只有知文呢!”
“我们这小地方,都是这个传统么,你姥姥姥爷、你爷爷奶奶,那都是把儿孙子看得比命重要呢,我和你爸从小就在这环境里长大,自然也是把你弟看得金贵,捧在手心里。但是你和你姐,我们也疼的。”妈妈说的认真。
“唉,这次事情出了,你弟那个怂样子,其实我也生气呢,但是处在那个局里也就脑子热了没有想后果,还害得你大病一场,妈真是对不起你。”
“这下你们回来可是解决了家里的难题,锦枫如果能劝着知文好好上班生活,像个人样子,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愁找不到好媳妇。”
“就是,你放心吧,锦枫肯定有办法呢!”
“秋,我听你大姨说你这些年原来就是等着锦枫呢啊,你这傻孩子,这是等回来了,万一人家在国外结婚生子不回来呢,你可不把你这辈子都耽误了吗?“
“妈,我这不等回来了嘛,人家一跨国公司的老板,十几年了他还对我一心一意,照顾我那么体贴入微,说明老天爷也疼我着呢!”知秋知道母亲想听啥。
“就是就是,可算是老天有眼,你苦尽甘来,有他照顾你,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母亲也是发自内心的替她高兴。
正说着呢,叶锦枫领着林知文就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知秋的爸爸。
知文走到床前,对着妈妈说:“妈,我这几天就去找工作,好好上班,好好照顾你和我爸。”
“姐,姐夫”他看了一眼知秋,又回头看了看叶锦枫:“你们放心去忙你们的,我会把家里和爸妈照顾好的。”一脸的坚定。
听见这话,妈妈高兴的又开始擦眼泪,爸爸在后面也高兴坏了,走到床前给妈妈穿鞋,“知文他妈,赶紧下来,我们给孩子们好好张罗些好吃的去。”妈妈答应一声,老两口就乐颠颠地互相搀着出去了。
知秋瞪了知文一眼:“你这小子,谁给你教的,还叫的顺的很,”知文说:“咋啦,我叫错了了吗,你都领上来给我上政治课来了,还不给人家个名分吗?”说完就笑着跑了。
叶锦枫一脸的坏笑:“怎么,我都完成了这么艰巨的任务,难道还不能得来一个名分吗?”
“叶先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爸妈可是还没同意呢!”
叶锦枫上来就抱起她,“走,我们去问问?”
“叶锦枫,同意,他们同意,你放我下来!”
“同意什么?”
“同意让你做女婿!”
“嗯,我老丈人丈母娘就是有眼光!”